第37章 断臂番僧心不死 雪夜叩门再求见
鳩摩智的手断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扇门那么坚固,还特么带著反弹的功能。
更想不通的是开门的那个女娃儿,下手没个轻重,鸡毛掸子打人,打得他浑身都青紫了,虽然没有內伤 ,但是外伤也痛的抽筋。
若不是自己手骨折了,不能用火焰刀等绝技,一定要让那个小女娃好看。只不过那小女娃的招数太过於精妙,占了大便宜罢了。
论起內力来,自己要远胜於她的。
还有那个道人最可恨。
也最可怕。
远远的站在门內看著他,眼神那么平静,就好像是在看一件很小的事情,仿佛自己被小女孩用鸡毛掸子抽打,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打完了,女娃子回去了。
大门又重新的关上。
鳩摩智躺在雪地上,隨著天上又开始下雪,身上被一层厚厚的雪盖住了的时候,他的脑子才被这冰冷的雪,冻得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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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观里的道士都不正常。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忽然想一定要和这个道士好好的聊一聊。
雪越下越大了。
鳩摩智躺在雪地里,身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左臂断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那汗珠刚一出来,就被寒风冻成了冰碴子。
他盯著那扇门。
门上的“五庄观”三个大字,在雪光里泛著幽幽的冷意。那副对联——“玄门奥妙深如海,道法精微高似天”——此刻看来,竟像是在嘲笑他的不知天高地厚。
“小僧……小僧確实太自负了。”
鳩摩智喃喃自语,挣扎著从雪地里爬起来。断掉的左臂垂在身侧,隨著他的动作晃动,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用右手撑著地,一点一点站起来,身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回到封二娘酒坊的时候,酒坊里的人还没散。胡屠户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端著碗喝酒吹牛,说得唾沫横飞。侯九和麻三几个泼皮围著他,听他讲刚才自己如何“识时务者为俊杰”。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眾人回头,看见一个雪人站在门口。
“这……这不是刚才那个和尚吗?”侯九眼尖,一眼认出来,“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鳩摩智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刚才那张桌子,缓缓坐下来。他的左臂垂著,僧袍上沾满了雪和泥,狼狈不堪。
封二娘端著酒壶过来,看了看他的左臂,倒吸一口凉气:“和尚,你这手……”
“不妨事。”鳩摩智用右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老板娘,再打一壶酒。”
封二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银子,去打了一壶酒来。
鳩摩智用右手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僧袍上,他也不管。
胡屠户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和尚,你这是……被道长打了?”
鳩摩智没有回答。
麻三在一旁幸灾乐祸:“我早说了,那道人有神通,西园寺的和尚都不敢去招惹,你一个外来的番僧,非要往刀口上撞。这下好了,手都断了。”
“闭嘴!”封二娘瞪了他一眼,“人家和尚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麻三撇撇嘴,不说话了。
鳩摩智张口一吸,酒壶里的酒,就如箭水一样,被他吸了出来,稳稳的落在嘴里,一口吞下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酒坊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这个狼狈不堪的和尚,不知道他笑什么,但是大伙儿也不敢问。
就这一手隔空吸酒的手法,看著就像是不好惹的。
“好一个道人。”鳩摩智喃喃道,“一扇门……就挡了我数十年的修行……”
他说著,又笑了。
胡屠户和侯九等人面面相覷,也不敢做声。
鳩摩智没有疯。
他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道人的门,根本就不是他用內力推不开的。那道人的门,是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屏障。他推门的时候,那股反弹回来的力道,不是门在反击,而是他自己的內力被某种力量加倍返还给了他。
那个小女娃虽然厉害,但是也仅限於招数精妙,这都在他的见识之內。
好一个五庄观。
好一个道人。
一定要再见那个道人一面。
酒坊里的人渐渐散了。胡屠户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侯九和麻三勾肩搭背地离开,嘴里还在说著刚才的事。封二娘收拾著碗筷,时不时看他一眼。
鳩摩智坐在那里,一壶酒喝完了,又要了一壶。
外面的雪还在下,天色渐渐暗下来。
他忽然站起身,走出酒坊。
那封二娘忽然说了一句:“要见道长,你得有钱。”
鳩摩智停了,回身合十致谢。
雪地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断掉的左臂垂著,隨著他的步伐晃动。他不管,他只是往前走。
走到五庄观门口,他停下来。
门还是那扇门,匾额还是那块匾额。雪落在上面,积了薄薄一层。
鳩摩智深吸一口气,用光头猛地对著大门撞了起来。
“咚咚咚。”
三声撞门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使劲的撞了三声。
“咚咚咚。”
脑壳有些生痛。
还是没有回应。
鳩摩智站在门外,雪落在他的光头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断臂上。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雪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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