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三人面前立著一道朱红色的日式鸟居,两侧掛著歪歪扭扭的狐狸灯笼,发出幽幽的黄光。

鸟居外是漆黑不见底的森林,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延伸向深处。

鸟居后面淌著一条发光的河,金色的锦鲤在里面慢悠悠地游,河面倒映著永远不会熄灭的烟花,可天空却是一片漆黑。

配上【生命·阮梅】指尖流淌的阮声,这地方居然有种诡异的奇幻感,像误闯了江户星怪谈里的妖怪森林。

“走吧。”

【生命·阮梅】停下演奏,把阮收回去,率先迈步走上了石板路。

秦隨安和【纯美令使·黑塔】紧隨其后。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间木屋,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了一下——门后根本不是客厅,而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化妆间走廊。

走廊两侧是数不清的隔间,每个隔间门上都掛著一张不同的面具,有哭有笑,有善有恶,一张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譎。

【纯美令使·黑塔】隨手推开几扇门,里面的布置几乎一模一样:梳妆檯上堆满了五顏六色的油彩、乱糟糟的假髮和闪瞎眼的首饰,衣柜里塞得满满当当,从和服到洋装,从武士甲到公主裙,什么年代什么风格的都有。

三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镜前,秦隨安抬头一看,差点嚇一跳——镜子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他们三个的影子。

“我去,什么味儿啊,熏得我头疼。”秦隨安赶紧捏起鼻子,眯著眼睛扇了扇风。

“烟花炸完的硝石味,混著樱花的甜香、苹果糖的焦糖味,还有一点淡淡的墨香……”【生命·阮梅】鼻尖动了动,瞬间报出了所有成分。

紧接著,【纯美令使·黑塔】回忆起一路上的场景,忍不住补充道:“朱红、靛蓝、金粉、萤紫、樱粉等色彩肆意泼洒。”

“极致的色彩,背后永远是极致的虚无。”

【纯美令使·黑塔】用指节敲了敲那面不反射人影的落地镜,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油彩和戏服,“朱红象徵鸟居与神社,本应是神圣的结界;

靛蓝是深海的幽寂;

金粉代表了夏祭的烟火和神明的恩泽;

萤紫是妖怪的诡秘;

而樱粉,是世间最短暂、最绚烂,也最懂得如何欺骗人眼的花。”

她隨手拿起一盒金粉,让细碎的光屑从指缝间流泻而下。

“单独的每一种,都美得惊心动魄。但当她不分主次、毫无逻辑地將它们全部堆砌在一起时,就只剩下了一种感觉——混乱。”

“这已经不是『欢愉』那种为了寻求刺激而刻意製造的喧闹了。”【纯美令使·黑塔】放下金粉,拍了拍手,仿佛要抖落那无形的粘腻感,“欢愉者的胡闹是要有『我』的存在,他们沉浸其中,享受的是『我在作弄世界』的快感。可这里,你看不见『她』在哪里。”

她指了指外面数不清的隔间和面具。

“每一个隔间都是一个角色,每一张面具都是一副表情。少女、武士、艺伎、妖怪……她可以成为任何人,却唯独弄丟了她自己。

她不是『喜欢』扮演这些角色,而是『只能』扮演这些角色。当一个人不再为自己而装扮,而仅仅是为了填满『自我』这片空洞而不断披上不属於自己的外衣时……”

【纯美令使·黑塔】的目光重新落回秦隨安身上,话语的內容仿佛意有所指。

“极致的色彩,就成了绝望的补丁。她越是往身上堆砌这些绚烂的顏料和服饰,就越说明她內心的那片虚无有多么庞大,多么……无法填补。”

“烟花燃尽后的硝石味之所以会盖过花香和糖香,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对一具空壳来说,连甜美都是过载的负担。”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著一种学者得出结论后的平静,以及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悲悯。

“所以,这条通道根本不是什么『欢迎仪式』,也不是为了彰显个性。这只是一场盛大的、却无人观看的自毁。她用这世界上最热闹的色彩,画了一座最孤寂的坟。”

“出去的思路,我已经有了,阮梅、隨安,我们走吧。”说完,她一拳把面前的镜子打破,带著两人穿过镜框。

听完这一切的秦隨安忍不住咂了咂嘴。

牛逼,感觉自己又被上了一课。

换他来,估计还要在这里折腾不少时间,甚至看不懂这里场景布置的含义。

(还有2000字没发出来,待会马上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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