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白出了讲道的空地,脚下一轻,驾著一缕云气,往山下飞去。

那空地上,眾人还沉浸在那几句话里,各自低头回味。

陶潜看了看四下,將手中拂尘轻轻一摆,开口道:“今日到此为止,都散了罢。”

话音刚落,眾弟子皆是一脸惋惜,有那性急的已脱口而出道:“太师祖,再讲几句罢!”

也有几个相视苦笑,摇头嘆道:“这便散了,真真可惜。”

张昭与刘凡德对望一眼,俱是一脸意犹未尽的神情,起身时腿都有些发麻,也顾不得,相互搀了一把,低声感嘆道:“今日这一席话,比我在山下苦读三年还受用。”

刘凡德连连点头,嘆道:“只恨没早些来这山中,若能留在山中,此生无憾矣。”

陶潜已站起身来,拂尘一甩,背著手往洞府方向踱去,也不回头,只留下满地弟子,兀自发愣回味,久久不散。

知白驾著云气,落在山道口,只见山路上行来一个壮汉,身材高大魁梧,背著个包袱,腰间悬了一口桃木法剑,步伐沉稳,自有一股歷练过的气度。

知白跳到那人跟前,仰脸打量了一番,嘻嘻笑道:“你走的有些慢了,我等都回山快半月了?师父叫我来接你。”

那壮汉见是个灵猴,一头雾水,他似乎不认识这只猴子,但也没有问。

两人沿著山道上来,经过那讲道的空地时,弟子们正三三两两散去,见了这情形,无不停下脚步侧目。

这汉子面相憨厚,个头比旁边的知白高出一个头不止,身上隱隱有一股气机流转,却与山中惯见的炼气士气息不同,透著一股厚重沉实的味道。

有方士凑到旁边弟子耳边,低声问道:“那壮汉是何人?竟劳这师叔亲自去接?”

旁边的弟子摇头道:“我也不知晓,在山中待了將近十年,从未见过此人。”

刘大牛下山时已有180余年,山中弟子早就是新人换旧人,除去一些不愿下山还待在山中的旧人外,基本上没有人再认得刘大牛了。

又有人道:“瞧这人的气度,倒不像是新来投门的,莫不是以前下山的弟子又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下山的弟子,祖师一般是不会允许再回山的。”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头雾水。

正眾人议论之间,人群里忽地走出一个白髮老者,颤巍巍地拄著根木杖,眯著眼睛盯著那壮汉瞧了半晌,忽然颤声叫道:“这……可是大牛师兄?”

刘大牛闻声,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只见那老者鬚髮皆白,麵皮鬆弛,一双眼睛却还算明亮。他打量了片刻,忽地大笑道:“真元师弟!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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