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迟这话,並非真心要为难秦衔月。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这么多年来,他才是那个一直以来保护她的人。
若不是他,仅凭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別说十几年来在云京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便是在这吃人的京中活下去,都是难如登天。
他心底还存著一丝奢望:
只要她念及往日的情意,只要她愿意离开谢覲渊,回到他身边。
他隨时可以改口,当作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继续做她的好“阿兄”,將所有的偏宠与疼爱都给她。
就如同他此刻能给李月娥的一样,甚至更多。
听到连东宫近派顾砚迟都如此表態,满座宾客更是譁然。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此刻也都没了底气,或低头窃窃私语,或冷眼旁观,神色各异。
哪怕是此前对秦衔月的端庄得体颇为讚赏的几位命妇,此刻也都噤若寒蝉,缄口不言。
谁都清楚,叛臣旧案乃是皇家大忌。
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没人愿意趟这浑水,更没人敢为一桩牵扯叛臣的流言,去得罪皇帝。
何况谁知道秦衔月费尽心机斡旋於太子身边,是不是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便是明慧性子直接爽利,素来不懂朝堂与內宅的弯弯绕绕,此刻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惊得手足无措。
她倒不相信秦衔月会是什么包藏祸心之徒。
但是作为皇族之人,她到底也分得清亲疏远近。
叛国谋逆,是连她都无法插得上话的大罪过。
若是因此连累了皇兄,那势必天下大乱。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该说些什么,只能急得眼眶发红。
倒是灵汐,性子温婉却重情义。
见秦衔月被眾人非议,心底焦急,下意识便要起身出言为她辩解。
可刚要动作,手腕却被秦衔月死死按住。
秦衔月咬著下唇,唇瓣几乎要渗出血来。
自己的手也有些微微发颤。
她太清楚,这个时候,绝不能再牵扯更多人。
灵汐单纯,若是此刻为她出头,只会被牵连到口诛笔伐之中。
连大长公主那边,或许都会落得难以收拾的下场。
传言这东西,从来都是张口容易,收口难。
它就像那斩不尽、烧不绝的野草,只需一点流言的星火,便会顷刻间燃成燎原之势。
將任何一个处於其中的人,烧得连渣滓都不剩。
何况对方充其量是个体面尽失的战乱遗孀。
即便事后推说认错了人,这桩流言造成的影响也已根深蒂固,无法抹除。
她不怕自己被污衊,却怕连累谢覲渊。
谢覲渊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他的前路容不得半点污点。
便是他不在意,可皇后呢?皇帝呢?
还有那些当年因江东之乱受到牵连的朝臣与遗属们呢?
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先想办法撇清同谢覲渊的干係。
不让自己这莫须有的身世流言,毁了他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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