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覲渊低头,瞥见她还光著脚。

心头一软,弯腰將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幸亏皎皎你那一刀力道不重,又偏了半寸,不然如今在浴桶中失血过多没命的,就是我了。”

他语气轻鬆,仔细审视她的神色,確认人已彻底清醒,才又问。

“现下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秦衔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太阳穴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感。

结合方才的失控,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浮上心头,她语气凝重。

“我大抵是中了画蛊,被人操控了行动。”

谢覲渊显然也有同样的猜测,他摸了摸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儿,抬下巴,指向浴桶的方向。

“我抓住这廝时,他正扒著窗根窥探殿內情形。

將人提进来逼问,他只承认有人给了乐谱和一百两银子,让他今日在后园奏《进酒歌》。

再问指使之人是谁,他便举刀自尽了。”

谢覲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头,语气里满是冷意。

“看来,是有人在暗中布局,先找机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收画蛊影响,待这廝奏乐时,指令被激活,才有了你在新婚夜行刺的一幕。”

还好他素来警惕,才没让这宵小之辈毁了他们的大喜之日。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她娇软细嫩的腰肢,儘量装得一本正经,问道。

“此前在东宫,守卫森严,对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唯一能利用的,恐怕只有你在小院待的那一夜。

你好好回忆一下,能不能想到是何时,被人动了手脚?”

秦衔月同谢覲渊相处这么久,自问学到了他的警惕。

入口的食物、饮品,入目的衣物、物件,皆是宝香亲自检查过,才敢递到她面前。

饶是这般谨慎,竟还是被人找到了可乘之机。

她沉思片刻,忽然灵机一闪,语气急切。

“那张喜帕!”

她抬眸看向对面案上那方依旧鲜艷的大红喜帕,语速加快地说道。

“宝香说,那张喜帕早前绣纹有疏漏,被人拿去修改过,昨日才送回小院。

想来应就是那时,喜帕便被人做了手脚。”

谢覲渊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轻轻点头。

可就在秦衔月想要起身,去案前拿喜帕仔细查验时,他却伸手將她紧紧箍在怀里,不让她动弹。

秦衔月眼神莫名地看向他,满脸疑惑。

谢覲渊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又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急。”

他指尖摩挲著她的髮丝,声音放缓。

“今天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別被这等跳樑小丑败了兴致。”

说罢,他扬声唤来萧凛,命侍卫扣上浴桶盖,將尸体抬了出去。

殿內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静謐,只剩烛火摇曳,映得两人周身暖意融融。

谢覲渊转身,拿起案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

酒液澄澈,果香馥郁。

他將其中一杯递到秦衔月手中。

“喝了这杯合卺酒,我们才算真正礼成。”

秦衔月接过酒杯,绕过他的手臂,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清甜的果香混著淡淡的酒香,顺著喉咙滑入心底,熨帖又温暖。

看著她將杯中酒饮得一滴不剩,谢覲渊这才弯了弯唇角,仰头將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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