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落笔凌厉利落,风骨峭拔,且用色大胆浓烈,极具个人特色。
可这幅画像虽极像,笔触偏柔,线条绵缓含蓄。”
她稍作停顿,斟酌字句,一语点破关键:
“细细分辨之下,这笔触走势、勾勒习惯,反倒更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女子?”
二字入耳的瞬间,秦衔月脑海中骤然闪过那段破碎幻境里,一闪而逝的模糊女子面容。
她悄然伸手探入袖中,摸索著方才临摹好的那张小像。
“既然如此,还请姑娘再帮我辨认一人。”
话音落地,她刚將袖中临摹的小像取出,轻轻摊落在桌案之上。
门外便陡然响起一道爽朗粗糲的女声,大大咧咧地隔著门扇喊:
“青嫵姑娘,我能进来不?”
青嫵闻声抬头,略带歉意地看向秦衔月,浅笑著解释:
“是楼里平日里与我走得近的一位杂役嬤嬤,性子直爽,姑娘若是不便,我便打发她先回去。”
秦衔月轻轻摇头,神色淡然无碍。
“无妨。”
话音刚落,绣房木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一名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迈步走进来,身形壮实粗壮,眉眼透著市井妇人的泼辣隨性。
瞥见屋中还有生人在座,她顿时有些侷促,搓了搓粗糙的手,訕訕赔笑:
“哎哟,没想到姑娘这儿有贵客,是我唐突了,没打扰你们说事吧?”
青嫵温和摆手,招手示意她近前落座,隨口问道。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出了什么事?”
妇人素来和青嫵相熟,也不客套,一屁股坐下。
端起案上空置的茶盏,仰头咕咚猛灌了一大口茶水,才长长嘆了口气,一肚子火气尽数倒了出来。
“还能有啥事?还不是我家那个杀千刀的混球!
我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求你,说愿意帮他在楼主面前说好话,谋个楼里打杂的差事,好歹能混口安稳饭吃。
结果倒好,狗改不了吃屎,前两天又泡进赌坊里鬼混,整整两天两宿不著家,人影都不见一个!
我今儿来,也是特地跟你赔个不是。
算我瞎操心,往后再也不管他死活,任由他在外头烂掉、饿死,全当没这个人!”
青嫵柔声劝慰。
“你也彆气坏了身子,这事不碍事。只是总归是一家人,还是儘早寻回来才安心。”
妇人满脸愁闷,连连摆手嘆气:
“他常去的那几家赌坊我都找遍了,半点人影没有。偌大一座云京城,天南地北这么大,旁人又不知他长什么模样,漫无头绪,上哪儿去找?”
青嫵略一沉吟,转头看向身侧的秦衔月,委婉开口:
“正巧秦姑娘在此,可否劳烦你,照著大嫂的描述,为她夫君画一幅肖像?也好方便寻人。”
秦衔月欣然应允。
当即著人取来纸笔,一边听妇人絮絮念叨形容样貌,一边落笔细细描摹。
妇人看著她落笔,忽然一拍大腿,隨口提议:
“对了姑娘,要不顺便把我也画上吧?万一有人撞见那混球,也好凭著画上的人,寻到我来传话,也省事些。”
秦衔月微微頷首,笔尖流转间,一男一女两幅人像便已然勾勒完毕,眉目神態栩栩如生。
妇人抻著头往桌上瞄了一眼,惊嘆道。
“姑娘真是神了,这画我可画的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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