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原以为,秦衔月不过是巧言令色、以色事人的后宅姬妾之流。
虽说谢覲渊屡次提及她在江东清除匪患有功,皇后也只当是他为抬举此女而刻意夸大,又或是她走了狗屎运罢了。
可如今这一番有理有据、洞悉时局的言论,倒是让她对秦衔月的態度,有所改观。
皇后压下心绪,沉声问道:
“那依你之见,当下局势,该如何处置?”
秦衔月沉吟片刻,从容开口。
“第一,严密封锁所有消息。
对外统一口径,宣称太子殿下上山祈福途中偶感风寒,旧疾復发,闭门静养,不见外客。
寻人之事全权交由萧凛暗中调度人手,隱秘搜山探查,沿路寻访踪跡,全程不得显露半分异样,绝不许惊动旁人,更不许外泄一字。
第二,如今福寿禪寺之內,留宿的朝中官员、宗室亲眷、世家女眷人数眾多。
若是大规模骤然撤离,行跡慌乱,极易引起山中盗匪警觉,反倒打草惊蛇。
应当暗中调遣六司护卫人手,一部分留守禪寺,暗中护持眾人安危;
另一部分分批、缓慢、低调地护送亲眷朝臣下山。”
话音刚落,顾砚迟便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道。
“此事怕没有那么好办,娘娘知晓,无陛下或者东宫旨意,我等无权调动六司营兵和京畿巡防。
如今禪寺周遭,仅有萧凛麾下东宫卫队,人手本就有限。
既要暗中搜寻太子下落,又要防卫禪寺安危、提防贼人偷袭,还要分批护送一眾亲眷安稳下山,三线同时兼顾,人手远远不足。”
皇后闻言也默然这一点。
大周明令,后宫不能干政。
即便她能下发旨意,恐怕也像顾砚迟所说,无权调动兵力进山搜救。
可是若此时派人往宫中送信,耽误时间不说,一旦消息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殿內烛火摇曳,映得眾人面色晦暗。
正在皇后也两厢为难之际,秦衔月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这一点顾大人不必担心。”
话音落下,她抬手绕至颈后。
指尖勾住藏於衣襟內侧的细绳,缓缓將一枚贴身佩戴的白玉扳指自颈间扯出。
“我有太子印信。”
什么?!
眾人皆朝她手中看去。
只见一枚扳指正躺在她手心。
玉质温润莹洁,水头通透,周身雕著隱龙暗纹,內侧刻东宫专属御印纹路。
是谢覲渊隨身本命信物,东宫权柄印信。
秦衔月趋步至皇后面前福身,指尖托著那枚扳指高举过顶,沉声道:
“请立刻皇后娘娘下旨,凭此物调动六司全部兵力入山布防,固守禪寺,分批掩护眾人撤离;
同时封锁西山所有要道,倾力搜救殿下。”
顾砚迟死死盯著那枚象徵储君权柄的扳指,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惊愕与酸涩。
谢覲渊竟將如此要紧的东西,都交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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