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问,若是换做自己,恐怕没有这般捨身救人的勇气。

心中那点酸意,很难不被敬佩所冲淡。

说完,她下巴微微一点桌案上的药碗,语气半是命令、半是关切。

“喝药。”

谢覲渊看著她眼底的认真,无奈地笑了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翌日,便是苏氏宗族的祭祖仪式。

祠堂前的广场上,整齐排列著苏氏宗族的族人。

为首的自然是齐国公,他周身气场沉稳,一言不发,目光落在祠堂方向,满是敬畏。

苏清辞身著一袭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素服,头戴银釵,妆容淡雅,神色端庄,陪在齐国公身侧,身姿挺拔。

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小姐的温婉得体,只是眼底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想来是昨日惧水之事还未完全平復。

谢覲渊作为储君,身著玄色绣龙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宗族长辈的上首位置,神色沉凝,周身透著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仪。

他全程神色未变,举手投足间皆是庄重,每一个祭拜的动作都一丝不苟,既彰显了储君的身份,又对苏氏宗族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秦衔月远远站在人群的末尾,与其他官员宗族的家眷一起,远望祠堂前的景象。

令她没想到的是,祭桌之上,除了苏氏歷代先祖的牌位,正中心的位置,还摆放著一块黑金牌位。

牌位上刻著鎏金的“楚公”二字,字体苍劲有力,透著一股凛然正气。

她心中微动,想起此前听闻的传闻。

楚公乃是百年前江东的传奇人物,当年江东遭乱,楚公挺身而出,领兵平定叛乱,安抚百姓,开垦荒田,疏通河道,硬生生將乱世之中的江东,打造成了如今的鱼米之乡。

其一生清廉,战功赫赫,深受江东百姓的爱戴,即便百年过去,江东百姓依旧感念他的恩情。

苏氏作为江东望族,將楚公的牌位供奉在祠堂正中,与先祖並列,享受世代祭祀,足矣显示其位之尊崇。

祭祖仪式结束后,便是宗族聚宴,秦衔月深知自己身份尷尬,不便参与这般宗族宴席。

便按照事先与谢覲渊说好的,在施淳的陪同下,前往离祭地不远的西山圣姆庙等候。

西山圣姆庙依山而建,隱在苍松翠柏之间。

庙中供奉的是碧霞元君,主殿名为瑞靄凝香殿,殿內光线柔和,香菸氤氳。

秦衔月来在殿前,目光落在正中的碧霞元君塑像上,脑海中思绪纷飞。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自身后响起。

“在想什么?”

不用回头,秦衔月也知道,是谢覲渊来了。

她没有转身,喃喃开口。

“早前在进江东之前,我曾听闻,江东百姓旧时多拜西王母,据传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髮戴胜,有司天之厉。

那时我还以为,楚地多崇拜这等司厉神明,不想真到了江东,看到这东岳娘娘气质典雅,亲和端庄,心中不免有些恍然罢了。”

谢覲渊走上前,站在她身侧,看著上首的碧霞元君像,隨口说道。

“百姓歷经战乱,所求的不过是平安顺遂、岁月安暖,自然更希望神佛慈悲,护佑一方安寧...”

“我倒觉得,神君长相併无常数,多是按照天下女子的模样塑造而来——有的绝美容顏,有的悍烈手腕,有的……”

他欲言又止,目光缓缓移动,从殿中神像上移到秦衔月脸上。

凤眸中映著殿外透过窗欞洒进来的细碎日光,璀璨动人。

秦衔月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头一慌,连忙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抬脚踏入殿中,双手合十,对著碧霞元君的塑像,虔诚一拜。

谢覲渊也不点破她的羞赧,笑著走上前,站在她身旁,同样合掌一拜,嘴唇微动,低声念念有词。

“愿神君庇佑,我与心上人,岁岁相依,岁岁安暖,此生不离,白首不负。”

秦衔月脸颊瞬间爆红,连忙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嗔怪。

“哪有这样许愿的!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安静点!”

“是么?”

谢覲渊低笑出声。

“世间许愿的人那么多,不大声说出来,神君怎么能听到?”

秦衔月被他的歪理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转过身,紧闔双目,摒除杂念,儘量不受他的影响,诚心向碧霞元君祈愿。

愿往后岁月安寧,愿身边之人无恙。

半晌,身旁的谢覲渊忽然又开口。

声音轻柔,带著几分试探与笑意。

“你说,我们这样並肩叩拜,像是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