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过誉。”

他接过宫人奉上的茶,垂眸拂了拂茶沫。

“孤还以为你在封地忙著练兵,无暇顾及京中这些琐事。”

晋王笑意微微一滯。

到底是皇后从中周旋,温声將话题引开。

问了几句边关军务、封地民生,又夸晋王此番回京述职辛劳。

晋王顺著台阶下了,气氛总算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和睦。

待终於打发走晋王,殿中只剩母子二人时,皇后脸上的温色渐渐褪去,浮上一层真切的疲惫与忧虑。

“你如今越发不肯给他面子了。”她看著谢覲渊,语气不似责备,更像是无奈,“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父皇的胞弟、当朝亲王,是你的长辈。”

谢覲渊將茶盏搁下,神情淡淡的。

“他若想要脸面,自会捡著体面的事做。”

皇后默然片刻,转了话锋。

“你父亲身子欠安,晋王手握十万边军虎视眈眈,又是先帝亲子。他若想爭那位置,旁人不会指他造反,而是会赞他是平奸除逆。”

谢覲渊没有接话。

殿中沉寂了几息。

皇后嘆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你自幼便有主意,本宫从不逼你。可眼下……有些事,你该上心了。”

她顿了顿。

“齐国公的孙女苏氏,守孝期满,不日便要还京。你理当去迎一迎,而后儘快定下婚期。”

谢覲渊神色未动,只道:“急什么。”

皇后继续道。

“老国公虽已致仕,威仪犹存,旧部遍布东南水师。你得了苏氏女,便是得了东南兵权。”她顿了顿,“晋王的人,已经在往齐国公府走动了。”

谢覲渊闻言不作答,只指尖无意识地探向腕间。

皇后的目光因他的动作,也落在那珠串上,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也是造化。”她语气缓和了些,“当年你在江南遇险,是这苏氏女救你一命,临別时留了这串佛珠为信物。这些年来,你一直戴著它,又迟迟未立正妃,外头都道你重情念旧。”

看著谢覲渊,她眼中难得带了几分柔软。

“她心里,终归是更向著你的。”

谢覲渊轻笑。

“原来当朝太子,与宜兰苑的姑娘也没什么两样,都要靠卖身子,才能换几分筹码。”

“愈发没有正行...”

皇后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索性讲话挑明。

“旁的暂且不论。苏氏女进京,你亲自去迎。这件事,没得商量。”

——

秦衔月自返东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行至半途,忽见殿前廊下立著一道身影。

他深色官袍,腰悬银鱼袋,身姿挺拔如松,负手立於廊柱旁,似在候传。

秦衔月脚步一顿,觉得那人身形有些眼熟。

施淳见状,轻声提醒。

“这位是顾指挥使,许是候见殿下,姑娘请隨老奴绕行。”

秦衔月闻言垂下眼,乖顺地隨他往偏殿而去。

顾砚迟正等得焦躁,不经意间,眼角余光扫见一道熟悉的浅淡身影穿过迴廊。

他怔了片刻,隨即拔步追去,扬声唤道。

“皎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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