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龙此刻目光直视朱明,继续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陛下,若不重惩董可威,臣恐天下人心不服,更恐后来者无所忌惮。臣请陛下革去董可威工部尚书之职,交刑部议罪。”

没错!

东林党等的文官就是喜欢这样,蹬鼻子上脸不识抬举!

自认为是什么直臣忠臣!

朱明也只能呵呵了,这群东林党的,又不是海瑞,当什么严嵩!?

於是朱明微微侧了侧头,看了魏忠贤一眼。

魏忠贤被朱明调教了的这一年,这一眼的意思,他太清楚了。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尖细,“高御史,你说天下人心不服!?你问过天下了?你一个人,就能代表天下?”

高攀龙脸色一白:“此言差矣....”

“差什么差?”,魏忠贤打断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满是褶子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沉,“內臣听说,灾变之后,高御史时常在私宅密会周御史等人,是饮酒作乐?还有另有图谋?”

“你血口喷人!”,高攀龙的声音都变了调,“魏忠贤,你身为內监,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诬陷朝臣!”

“诬陷?”,魏忠贤不慌不忙,“高大人急什么?內臣不过是隨口一说。再说了,內臣一个奴婢,哪儿敢诬陷朝廷大员?內臣只是替陛下多嘴问一句,王恭厂炸了,你们不想著怎么儘快重建,怎么儘快恢復火药供应,反倒急著把懂火器的董可威往死里整,这到底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別的?”

高攀龙被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他想反驳,但魏忠贤的话看似粗鄙,实则每一个字都踩在要害上——你高攀龙不懂火器,你东林党也没人能造炮,你们把董可威搞下去,王恭厂谁来管?

毕竟他们读书人向来对奇技淫巧不屑一顾,东林党的大部分官员也几乎没有对应的人才,所以魏忠贤的这话一时间没法接。

殿中一时僵持。

跪在地上的董可威忽然抬起头来。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臣蒙陛下宽恩,留臣一命,臣无以为报。王恭厂不单是储药之地,更是铸炮、造銃、配药的要地。此番灾变,臣苦心经营多年的火器製造体系毁於一旦。臣以为,王恭厂不但要重建,而且要比从前建得更大、更好。”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臣愿捐出半数家產和良田,助陛下重整王恭厂!”

满殿譁然。

半数家產和良田!

董可威这话一出口,朝堂上的空气瞬间凛冽起来。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头接耳.....尤其是东林一系的官员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高攀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董可威这一手,比他预想的要狠得多。

不是朱明逼他捐的,是他主动捐的。

这一捐,不但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人家把一半家產都拿出来了,你还能说他什么?

更重要的是,董可威这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向皇帝投诚。

董可威的脊背微微颤抖著,额头触在地上。

他心里清楚,这半数家產捐出去,他董家在京城就剩不下什么了。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捐,今日这关过不去。

即便皇帝保住了他的官位,东林党的弹劾也不会停,他早晚被口水淹死。

与其那样,不如把一切都押上去,押皇帝,押魏忠贤,押王恭厂。

“董卿有此心,朕心甚慰。”,朱明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中每一个人都听见。

“陛下。”,魏忠贤整了整衣袍,不慌不忙地走到丹墀中央,对著朱明躬身一礼,“董尚书捐了半数家產,老奴虽不掌工部,却也是大明朝的奴婢,岂能袖手旁观?老奴一切借陛下所赐,此次愿捐白银三万两,助陛下重整王恭厂。”

三万两。

这个数字从魏忠贤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不值一提。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太监拿出三万两,意味著什么。

“臣李永贞,捐一万两。”

“臣涂文辅,捐一万五千两。”

“臣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捐两万两!”

“臣崔呈秀,捐两万五千两!”

.....

魏忠贤身后的阉党官员、內监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声音此起彼伏。

每个人报数的时候,都刻意把声音拔高,让殿中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像募捐,更像一场表演。

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演给东林党等文官看的表演。

现在阉党捐了,董可威捐了,你们要是捐得少了,那就是吝嗇误国;要是捐得多了,那就是贪官!毕竟清官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高攀龙、周起元等人知道自己必须捐,但捐多少?

捐少了,被阉党和百姓耻笑;捐多了,被人怀疑家资来歷。

朱明玩的这一手有点狠,左右都是坑,左右都是套。

“臣……捐银一百两。”,一个苍老洪亮的声音此时突兀的响起!

一百两,哈?

一百两,哈哈!

一百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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