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时,哨所官兵救过我。”

“这是救命的恩情,我们总得报答,再说了...”

她伸手指了指被云遮住的山脊。

“他们替我们守著边界,我们替他们背粮食,天经地义的。”

苏梅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站在老解放后面。

她听到达普这句话,没出声,但眼神全是敬佩的神色。

江大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

“周小军,巴桑。”

“到。”

“立正。”

两个人身子一挺。

“敬礼。”

三个军人,对著三个藏族女人,整齐划一。

江大川算了一遍。

七天时间,八个人,三头氂牛。

一趟最多运六七百斤。

三吨是六千斤。

江大川站起来,走到老解放车厢后面。

他翻开帆布篷,看著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

麵粉、食用油、药品、弹药、被服。

每一样都是哨所过冬的命根子。

他把药品箱、弹药箱、防寒被服、压缩乾粮单独拎出来一部分。

又把一桶柴油、五袋煤炭从东风上拖下来。

“先把最紧急的送上去,药品、防寒被服、一部分口粮、燃料。”

“上面九个人,先保住命,煤炭和大米量大又重,后面再来运送。”

“行。”

“总重八百斤左右,八个人加三头氂牛,一趟够了。”

贡布次仁走过来,蹲下去看了看这些物资,又抬头看了看南边的山。

“今天天气还行,下午可能变天,要走,现在就走。”

江大川点头。

“分配负重,三头氂牛各驮一多斤百斤煤炭和被服,剩下四百斤,八个人分。”

苏梅正蹲在达普旁边,两个人在比划著名什么。

达普把自己背物资用的竹篓翻过来给苏梅看,篓底垫著一块旧羊皮。

肩带是用牛皮和麻绳编的,磨得发亮。

苏梅拎了一下竹篓,空篓就有七八斤。

“这东西背著不硌?”

达普笑了一下。

“硌,刚开始时肩膀上全是血泡,后来就磨出茧子了,不疼了。”

苏梅放下竹篓,转头看江大川。

“我也背。”

江大川摇头。

“你没在高海拔负重走过路,四千米以上背著东西爬坡,心臟受不了。”

“那达普她们怎么受得了?”

这句话把江大川噎住了。

达普听懂了,哈哈笑起来。

“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从小在山上放氂牛长大的,肺子比你们大一圈。”

苏梅还是往自己背包里塞压缩乾粮了。

“你背二十斤,多了不行。”

苏梅抬头看他一眼,没爭辩,把多塞的一包干粮拿出来。

周小军主动扛起弹药箱。

五十斤压在肩上,膝盖弯了一下,咬牙站直。

巴桑背上药品箱和一包被服,绑得结结实实。

贡布次仁把剩下的物资分给三个阿姐和自己,每人五六十斤。

三个藏族女人接过背篓,往肩上一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她们二十三年来每次出发前都做过的动作。

江大川最后清点了一遍,確认无误。

他背上最后一箱乾粮和那桶二十升的柴油。

“走。”

八个人,三头氂牛,朝南边的山脊出发。

身后经幡在风里翻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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