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道班房的破窗欞,发出呜呜的悲鸣。

江大川把老解放那条只剩下轮轂的左后轮支起来,千斤顶压在碎石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脱掉了那是血污和尘土的夹克,顺手扔在一旁的石头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军绿色背心。

“妈的,没有信號。”保鏢阿龙举著卫星电话在空地上转悠了两圈,一脸晦气地骂道,“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求援?”

他看著正在卸轮胎螺丝的江大川,咬了咬牙,为了挽回点在僱主面前的面子,挽起袖子走过去。

“江师傅,我来搭把手吧,这种力气活我在行。”

阿龙抢过那根一米长的加力杆,套在螺母上,憋足了一口气猛地一压。

纹丝不动。

刚才下坡时轮轂高温,螺母早就热胀冷缩咬死了。

阿龙脸色涨红,脚蹬在轮胎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螺母就像焊在上面一样。

“让开,还是我来把。”江大川伸手拿过加力杆。

阿龙尷尬地鬆手,还在喘粗气:“这……这玩意儿锈死了,得拿油……”

话没说完,江大川单手握住加力杆末端,背部肌肉瞬间隆起,也不见他怎么大幅度动作,只是沉腰立马,手腕猛地一抖。

“嘎崩!”

一声脆响,那颗顽固的螺母应声鬆动。

江大川动作如行云流水,拆卸、换备胎、紧固,几十斤重的备胎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被拋起、扣入。

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最后匯入起伏的胸膛。

不远处的陆巡旁,周景靠在车门上,並没有上车休息。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风衣沾了灰,但完全不在意,她的目光像是有鉤子一样,死死黏在江大川身上。

看著那男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看著他满手油污却专注无比的神情,周景只觉得嗓子眼发乾。

商场上那些西装革履、喷著古龙水的精英男,跟眼前这个充满原始野性的男人比起来,简直就是没断奶的娃娃。

刚才就是这双手,在悬崖边把她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一种强烈的、混杂著感激与征服欲的电流,从她的小腹直衝脑门。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一件带著体温的大衣突然挡在了她眼前。

苏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踮著脚尖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披在江大川身上。

还夸张地把领口拢紧,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江大川露在外面的肌肉。

“大川,快穿上!”苏梅的声音拔得很高,还特意回头瞥了一眼周景。

“这风这么冷,刚出了汗要是著凉了,老了可是要得风湿的。”

江大川干活干得热火朝天,被这一裹差点闷过气去,刚想挣脱,就看见苏梅那双眼睛里满是执拗和警惕。

他心里一软,没脱大衣,只是把袖子擼了起来:“行,我穿著。”

换好备胎,江大川没停,又钻到车底检查传动轴,隨后又爬上陆巡的引擎盖,把被砸瘪的地方简单鈑金了一下,防止蹭到风扇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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