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戴肯的呼吸逐渐粗重,双目染上血色,裸露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起那只刻满靶纹的手臂,五指在虚空中疯狂抓握,试图重新锁定白星的方位,却只能感知到一片虚无。

他的动作越来越狰狞,周围的船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纷纷后退,只有一两个胆大的凑上前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一斧劈碎了身旁那张用鯨骨拼成的桌子,木屑和碎骨在海水中炸开,浑浊的涡流將几个靠得太近的嘍囉掀翻在地。

“不可能——我的標记!我的標记怎么会消失!”他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炸开,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想要抓住那个已经不復存在的锚点。

他狂怒地掀翻面前的一切——椅子、酒桶、装满赃物的货箱,统统被他砸得稀烂。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前劝阻,他们太了解船长的脾气,在这种情况下靠近他,无异於自杀。

范德戴肯的咆哮在沉船的空腔里反覆迴荡,愤怒与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有人拔掉了他的锚。

有人走进了他的地盘,做了连白鬍子海贼团都没有做过的事。

他想不通这片大海上还有谁敢管鱼人岛的閒事,但他很快就会知道——那个人不仅敢管,而且已经来了。

夏因將那枚封印著靶靶果实標记残留能量的符纸捏在指尖,闭上眼,见闻色霸气如潮水般铺展开去。

符纸中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能量还在微弱地挣扎,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有这团標记作为媒介,范德戴肯九世的行踪对他而言便不再是什么秘密——那团能量与施术者之间存在著某种无法彻底斩断的共鸣,顺著这股共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所处的方向与大致距离。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的万花筒缓缓转动。

“东南方向,沉船坟场,距鱼人岛约四十海里。”夏因將符纸重新收回袖中,偏头对泉说,他先去把那只苍蝇处理掉,让她在这里陪白星。

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了句“快点回来”。

夏因微微頷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硬壳塔中。

深海中的四十海里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需要航行小半个时辰,但对於掌握了飞雷神之术的夏因而言,不过是他之前在鱼人岛周围清剿海贼时顺手在几处礁石上留下的术式標记之间的距离。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更逼近目標所在的海域。

沿途的鱼群被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身影惊得四散奔逃,几只不开眼的深海海兽刚想靠近,便被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嚇得掉头就跑。

片刻之后,夏因落在一根斜插在沉船坟场边缘的断裂桅杆上。

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废弃船骸,锈蚀的龙骨和破烂的船帆在海流中微微晃动,如同溺亡者的骨架。

他的见闻色已精准锁定了那艘被改造成巢穴的巨型沉船,以及船舱中那个还在歇斯底里咆哮的身影。

夏因脚尖轻点桅杆,整个人无声地朝那艘沉船的方向掠去。

夏因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沉船主桅顶端那片破败的船帆之上。

破烂的帆布在海流中微微浮动,他却站得极稳,双手负在身后,灰白色的衣袍被深海暗流掀起一角,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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