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睡著了还在寻找主人的犬,梦里都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被拋弃了。

黎卿卿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嘴唇动了动,想说句“你上来吧”。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白天才放出去的狠话,现在就收回实在太没面子了。

她轻轻拉过锦被,转过身背对著他,將自己裹在被子里,只留下一个纤细孤寂的背影。

夜半,露重更深。

黎卿卿是被身后贴近的温热气息惊醒的。

那股熟悉的、带著淡淡苦香的气息。

——是筠漓身上特有的味道,像深冬里被雪压过的松枝,冷冽底下藏著暖意。

將她轻轻包裹。

不知道什么时候,筠漓终究是没忍住,悄悄爬上了床。

他不敢惊扰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从背后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

“滚下去。”

黎卿卿的声音不大,带著睡意初醒的哑,没有什么威慑力。

筠漓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的手臂先是鬆了松,像被烫到一样,可就在即將完全撤离的那一刻。

他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

“卿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近乎哀求的软意。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她是唯一能拉他回去的手。

“我不碰你,就抱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怕她推开他,怕她厌恶他,怕她连这点温度都不肯给他。

男人的身体紧绷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每一根弦都在颤。

“卿卿。”

筠漓的嘴唇贴著她后颈的皮肤,说话时嘴唇的开合像是一种更隱晦的亲吻。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对著月亮说话。

不敢大声,怕月亮会跑掉。

“卿卿,你別不理我。”

那声音里的卑微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卑微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是从爱到极致却不知道该怎么爱的无措里长出来的。

“你打我,骂我,什么都行。”

筠漓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別不理我。”

沉默。

黎卿卿没有说话,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残忍。

筠漓的眼睛红了,是一种无声的、从眼底深处慢慢渗出来的红。

脚踝上的银链在月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叮叮噹噹地响,像一曲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歌。

筠漓难受得要命。

但他不在乎自己。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存在都放在了黎卿卿身上。

好像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她舒服,让她开心,让她解气,让她不要再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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