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其实也不是完全减半,是我算了一遍你在古尔顿的基本开销:
房租是爸直接付的,不算在你的生活费里。
你每个月真正需要自己出钱的就是吃饭、交通、日用品,按古尔顿的物价,一个月差不多三千够了。
所以以后你每个月的生活费就是三千。当然,这只是基础配置。
你如果想拿多一点点,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的心情好坏也会影响额度。
你今天打电话之前我本来心情挺好的,想著给你加二百。现在嘛——”
苏柔柔的手指攥紧手机,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被门夹过的笛音:“苏念念——你不是人。”
“谢谢姐,”苏念念的声音雀跃得像在收圣诞礼物,
“我就当是夸奖了——不过你这句话性质比较恶劣,扣五百。”
苏柔柔终於崩溃了。她想尖叫,想摔手机,想像在家里那样把茶几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再踹一脚沙发
她脑子嗡嗡作响,上次在会所被扇巴掌后那种憋屈和晕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姐,”苏念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到让苏柔柔后背发凉,
“你还记得你以前怎么对我的吗?八岁那年,你想逃课,怕妈骂,在我杯子里抹泻药。我拉得差点脱水,你在旁边笑,还特意端水给我喝。
十五岁那年你跟妈去欧洲购物,我考了年级第一,全家没人记起给我开家长会,老师打电话到家里是我接的。
你从小到大的每一条裙子,每一顿饭,每一次被妈捧在手心里的笑脸,都是踩在我身上拿走的。
还有那次我们在会所——你拿杯子砸蒋君荔那回。我衝进去拉架,满嘴喊『姐姐不能打人』,你以为我真是在拉偏架?”苏念念轻轻笑了一声,
“对,我確实在拉偏架——但不是给你拉的。现在我管你生活费,你骂我一句扣一百,態度不好扣五百。
你要是哪天真的让我特別特別高兴,说不定还能拿到一笔精神抚慰金。
不过按你这个样子,大概率是拿不到的。
姐,珍惜现在三千块一个月的日子吧。古尔顿其实挺好的,人少、安静、没人打扰——这不比你当初替我背的那些黑锅,更像个避风港吗?
好了不说了,我约了朋友看电影——你骂我那么多年都没付过费,现在收费了才发现我这人原来还挺贵。”
电话掛断了,忙音像针一样扎在苏柔柔的耳膜上。
苏柔柔把手机摔在床上,又捡起来看了看屏幕。
她把手机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嘴巴张著,喉咙里堵著一团火。
因为她知道苏念念说的是真的,她爸已经把財政大权交给了苏念念,
她妈自从那天晚上被逼著二选一之后就再也不敢替她求情,因为苏宏远那句话还悬在她头顶——“你要是想护著她,就陪她一起去。”
苏母不敢去,后来跟四五个牌搭子太太聊天后,反倒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
——柔柔这辈子不就吃亏在被自己过度保护了吗?她惯一次苏柔柔就往歪路上多走一步,反正苏柔柔回不来了,就当没有生过这女儿吧。
於是这位曾经最心软的靠山,如今已经不怎么接她电话了。
苏柔柔忽然觉得自己窝囊透顶。
以前苏念念在家是什么地位?是她苏柔柔的专用垫脚布。
她每次惹了祸,苏念念就得替她收拾烂摊子;每次她犯了错,苏念念就是她推卸责任时的代罪羊。
而现在,这个垫脚布坐在奥海城的商场里,吃著零食,用那种甜得发腻的语气一笔一笔地扣她的钱。
她怎么敢!她怎么有资格管我苏柔柔!她想咆哮但不敢咆哮——因为没人听,更怕再被剋扣下个月的饭钱。
她在古尔顿这个连鸟都不肯多待一天的鬼地方,开始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正在蚕食她。
那大概就是抑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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