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事件之后,蒋君荔有三天不敢正眼看宋词。

她把早餐端到臥室吃,她在走廊里远远看到宋词从楼梯上来,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狗在追。

第四天早上,蒋君荔下楼的时候,宋词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她脚步顿了半拍,然后硬著头皮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老周端上粥,她低头喝。

整碗粥喝完,头没抬过一次。宋词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碰到瓷碟,她肩膀缩了一下。

“蒋君荔。”

“嗯。”声音闷在碗沿后面。

“粥好喝吗。”

“好喝。”

“你碗里已经空了。”

她低头一看,碗底只剩几粒米。

她把碗放下,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拿起了筷子,又放下了。

然后站起来,说了句“宋总慢用”,转身就走。

蒋君荔难得害羞了,不是因为浴袍。是因为那些谣言。

王妈进来拿东西,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绕了一圈,然后收回去。

那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在王妈脸上见过的东西——敬佩。

“王妈。”

“你刚才看我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王妈把柜门打开,又关上。“没什么意思,太太。”

“王妈。”

王妈转过身。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放弃了组织。

“太太,您那天晚上把先生的浴袍撕了。你真是太猛了。”

蒋君荔:…………“那是意外。”

“是是是,意外。”王妈点头,但眼神分明在说——我懂,我都懂。

就连巧云都来问了,“太太,外面说先生那件深蓝色浴袍被您撕成了好几片,碎片从浴室门口一直铺到床边。还说先生锁骨上有个牙印。”

蒋君荔手里的针织衫掉在地上。“什么牙印。”

“没有吗?”

“当然没有!我什么时候咬他了!”

巧云弯腰把针织衫捡起来,叠好,放回衣柜。

“哦。那可能是传错了。”

她的语气还是跟问早餐一样平,但转身的时候,蒋君荔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覃青把蒋君荔叫到花房。花房里阳光从玻璃顶棚照下来,兰花的叶子被照得透亮。

覃青坐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

巧云站在她旁边,正在给一盆蝴蝶兰换盆。

“君荔。”覃青把茶杯放下。

蒋君荔站在她面前,像一个小学生被叫到办公室。“夫人。”

“外面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蒋君荔低下头。

覃青停顿了一下,“是真的吗?”

“假的!苍天可鑑啊啊啊啊。”

覃青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君荔,你和宋词,搬到一个臥室吧。”

蒋君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夫人——”

“你们是夫妻,老是住两个臥室,不像话。”

“夫人。”蒋君荔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不想搬——”

“君荔不愿意,那就不搬。”覃青把茶杯放下,

“我就是提一句。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商量。”

覃青走到客厅的时候,巧云跟在旁边。

“夫人,您刚才那个提议——”

“隨口一提。”覃青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

“那您笑什么。”

覃青把茶杯放下。“我笑了吗。”

“笑了。从花房出来笑到现在。”

覃青端起茶杯,碗沿挡住了嘴角,越解释就是越掩饰啊,这两夫妻。

第二天早上,蒋君荔下楼的时候,宋词已经在餐厅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老周端上粥,她低头喝。

喝到一半,宋词把那碟煎蛋推到她面前。她看了一眼煎蛋,又看了一眼他。

“蒋君荔。”

“那些谣言——”

“我不解释了。”

她把煎蛋夹起来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反正没人信。”

“宋总。”

“嗯。”

“下次你再撕浴袍,提前通知我。”

宋词的手指在她耳廓边停了片刻。然后收回去。

“通知你干什么。”

蒋君荔擦了擦嘴。

“通知我躲远一点。”

宋词被逗笑了。

蒋君荔接著喝粥,决定直面激烈的谣言。

“宋总,谣言你听到了吗。”

“什么谣言?”

“太太把先生堵在浴室里,先生浴袍被撕成碎片,先生锁骨上被咬了一口,先生第二天是扶著腰出门的。”

“都传到扶著腰了。”

宋词被呛到了。

蒋君荔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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