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对一个人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固有偏见,行事判断就容易失准,举止分寸也会跟著扭曲走样。
苗长青更是如此,他打心底里就瞧不上林江南那副鬼精圆滑的模样,看不惯他巧舌如簧、八面玲瓏的做派,更从心底痛恨林江南玩弄自己女儿感情、最后又绝情抽身的流氓行径。这份私怨加偏见,早已让他无法客观看待这个人。
可静下心来细想,他也不得不承认,越是人群里拔尖出眾的精英,表面越是光环耀眼、体面光鲜,骨子里的人性就越发复杂幽深。正义与私慾同在,光明与阴暗共存,乾净的底线和骯脏的算计交织缠绕,善恶本就藏在一身。
转念一想,自己混跡官场多年,又何尝不是这般矛盾复杂,做不到绝对的清白纯粹。
等心绪彻底沉静下来,才暗自感慨,今天这场常委会,实在开得太过窝囊、太过失败。一时意气用事,被偏见和情绪牵著走,不仅打乱了自己的全盘布局,得罪了安红,还把阵营推入了进退两难的僵局,一步走错,满盘被动。
苗长青小心翼翼地望著郑大明那张带著痛苦神色的脸,语气里满是忐忑与不安,放低了姿態轻声问道:
“大哥,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眼下这局面,还有没有一点迴旋的余地?”
郑大明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现在不能得罪安红啊,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一步都不能错,一步错,满盘皆输。”
“你心里清楚,现在县里的工作,桩桩件件都关乎大局。棚户区改造已经进入到了最关键的时期,还有工业园区的资金,马上就要批覆下来,这是咱们的头等大事,再加上黎景修又被省检察院带走,他手里握著多少咱们的事,他要是在里面乱咬,咱们所有人都要受到牵连。现在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挤在了一起,每一件都能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郑大明越说,语气越沉重,心里的焦虑与不安也越发强烈,他看著苗长青,眼神里满是恳切与警示:“如果真的跟安红形成不可调和的矛盾,把关係彻底闹僵,她就能让我们寸步难行,到时候,黎景修的事彻底发酵,我们就彻底完了,这对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话音刚落,肝部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如同刀绞一般,疼得郑大明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上瞬间没了半点血色,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这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今天今天我也是失去了控制,在常委会上乱了方寸,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也许也许跟我这个身体有问题,最近总是莫名的疼,精力也跟不上了。”
这时閆宝忠走了进来,一眼就瞥见郑大明脸色灰暗、额头冒汗,神情痛苦得厉害,连忙快步上前,满脸关切地开口:“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难看成这样!”
苗长青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憋屈:“还不是让咱们那位县委书记给气的!好好的常委会,闹成这副样子,大哥又急又气,身体都扛不住了。”
閆宝忠连忙劝道:“大哥,身体才是头等大事,可千万犯不著为一个林江南生这么大的气,不值当!依我看,实在不行,他安红想让林江南当这个副县长,就让他当唄,咱们没必要硬顶著。他就算当上了副县长,不还是归你这个县长管吗?你是一县之长,主抓政府全面工作,他一个刚提拔的后生晚辈,还能翻了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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