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当面点破心思,苗长青依旧紧紧抿著嘴唇,全程一言不发,死死保持沉默。
见他执意不开口,安红也不再迂迴试探,索性开门见山,语气直白又强硬:“那我就把话跟你挑明。身为县委书记,结合全县发展布局与岗位空缺,我准备正式推荐林江南,出任分管县域工业园区建设、城建规划以及房地產行业的副县长。
“你身为县委班子成员、组织部长,肩负干部评议举荐职责,若是对这次人事安排存在不同意见,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摆出台面,说出合理理由。”
苗长青垂著眼帘,神色阴沉,始终闭口不言,他心里通透无比,自己心中积压了太多私仇与偏见,还有派系利益的对立,一旦贸然开口,根本无法保持客观,势必会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说出过激出格的言辞。
眼下安红手握大权,行事铁面无私,但凡言语出现紕漏,只会引火烧身,暴露自身立场,甚至牵扯出更多麻烦,得不偿失,所以沉默,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长久的死寂沉默,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压抑冰冷。
安红眉头缓缓沉下,面色添了几分冷意,语气骤然变冷:“你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始终消极沉默,这到底是什么態度?是默认同意这次人事提名,还是刻意牴触、暗中反对,故意消极对抗?”
安红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缓缓开口:“看来,你还在记恨前些天我对你的批评,心里一直憋著不满。就说赵长坤那件事,你一口咬定是贾一丹动手伤人,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当时是我压下事態,劝住赵长坤,不让他跟你深究计较。
“ 这件事算不上严重的违法乱纪,但说到底,绝非一名县委主要领导该有的行事作风。倘若我当初较真到底,把事情摆上檯面,由县委层面定性,再如实向上级匯报,依规对你作出组织纪律处分,你的仕途也就彻底毁了。
“ 一旦处分落地,你这辈子都別想在官场立足。就算直接免去你县委组织部长的职务,也完全合乎规矩,没有半点不妥。
“我心里清清楚楚,林江南得罪过你,私怨缠身,你打心底里恨他入骨,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得明白。但我劝你一句,自身屁股底下本就不乾净,满身把柄与隱患,就別总盯著別人的短处,一味揪著旁人不放,动輒敌视排挤。”
苗长青心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恨意,寒意顺著脊背一路蔓延全身。他陡然醒悟过来,安红早已不动声色,將他们这伙人的把柄、劣跡尽数攥在掌心。
她就像手握一根无形的绳索,看似语气平淡、神色温和,没有半分凌厉的架势,可只要稍稍收紧、轻轻一勒,便能精准扼住眾人的命脉,戳中所有人的软肋,逼得人心神俱裂、暗自滴血。
身处安红这种绵里藏针、润物无声的高压制衡之下,苗长青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哪怕万般不愿、恨入骨髓,到头来也只能被迫妥协,点头同意林江南出任副县长一职。
他打心底绝不相信,郑大明会真心认可、乐见林江南上位。以郑大明的城府与格局,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利害得失,更不可能真心接纳安红的心腹攀上高位。可郑大明早已特意对他发出警告,再三叮嘱,凡事收敛分寸,千万不能意气用事,无端给自己招惹麻烦。
意思再明白不过:就算安红把林江南捧得再高、看得再重,把他当成天王老子一般对待,他们这一派人也必须压下所有牴触,乖乖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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