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气凝滯得像是结了冰,安红端坐在办公桌后,看上去波澜不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捲起滔天浪涛,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衝撞,搅得她心绪难平。
难道自己失算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死死攥住了她的心神。
她原本以为抓住了通海大道工程质量与资金问题的把柄,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利益链条,拿下深陷漩涡的黎景修,没想到短短一夜之间,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转。
林江南先前的提醒,立刻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此刻才猛然惊醒,看来昨晚果然如林江南所说,这些人个个夜不成寐,彻夜谋划,就是为了今日能联手反扑,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所做的一切,分明就是衝著自己来的。为了保住黎景修,为了护住他们背后的利益网,这群人连夜布下了一张巨大的圈套,偽造说辞、整理台帐,把所有问题都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工作失误,执意要见她,甚至直接闯进办公室,这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这些人,是摆明向她进行赤裸裸的反扑。
安红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坐吧,既然来了,正好谈谈通海大道的资金情况,我倒是真想看看,这条公路的巨额资金,到底去了哪里。你们也別想著打马虎眼,更別想说,对这条大道的工程质量问题,一概毫不知情。”
她的话语不重,却字字句句都带著力道,像是重锤一般,敲在在场两人的心头上。
郑大明和金日勛对视一眼,郑大明坐下后,缓缓开口:“安书记,其实这件事您说得对,通海大道的质量问题,我昨天下午专门抽时间去现场看过了,情况確实如您所说,触目惊心。”
他把责任尽数推到了建筑公司身上,一脸无奈地嘆道:“现在看来,是我们政府这边的工作有误,没有及时把项目资金拨给建筑公司,对方误以为我们是故意压款、拖延支付,心里有了怨气,这才在工程质量上动手脚,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真是把我们给坑惨了。我们也是被动受害的一方,实在是始料未及。”
安红心中冷笑,两个月前,他授意林江南首次插手通海大道的资金帐目,交通局財务中心主任肖永江便骤然暴病身亡。
足足六个亿的专项资金,就此凭空蒸发、彻底打水漂。这笔巨款不单单用於通海大道的修建,还囊括了绥江县客运站,以及当地数个市级重点基建工程。
可到头来,通海大道半途停工,客运站荒草丛生,其余几个重点项目全部原地烂尾,沦为无人问津的摆设。
而今眼下的局面,分明就是在如法炮製,復刻当初那一套瞒天过海、杀人灭口、掏空公款的骯脏手段。
一旁的金日勛见状,连忙把手里抱著的厚厚一沓台帐轻轻放到安红面前,动作恭敬,眼神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安书记,这是通海大道项目的全部財务台帐,每一笔资金往来都记得清清楚楚,您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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