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郑大明比谁都清楚,检察院直接出面带人,和本级纪委监委带走调查,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二者的性质有著天壤之別。
纪委监委带走干部,大多是先进行纪律审查、监察调查,前期会走一系列调查取证流程,事情尚有迴转、斡旋的余地,即便有问题,也还有弥补、周旋的空间;可检察院一旦出手,直接上门带人,就意味著核心犯罪事实已经被掌握,证据链基本完善,坐实了违法犯罪的事实,一旦被带走,几乎没有任何迴转、翻身的可能,等待当事人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
会议开始之前,黎景修就慌慌张张地给自己打来了电话,电话里,黎景修的声音全程颤抖,言语间满是对这场会议的极度恐慌,甚至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反覆念叨著自己要完蛋了,担心通海大道的事情彻底败露。
当时的郑大明,心里同样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说了些“放宽心、不会有事、一切有我”这类不疼不痒、毫无实际用处的话安慰他,可即便到了开会前的最后一刻,他身处局中,自身难保,又能有什么办法帮黎景修化解危机?
事已至此,无力回天,郑大明坐在空荡荡的县长办公室里,看著窗外阴沉的天色,忽然生出一种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无力感,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朝他收紧,將他牢牢困住。
他在心底反覆质问自己,难道他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任由安红一步步拿捏,被动挨打,直到最后彻底满盘皆输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黎景修被省检察院带走审讯,黎景修必定扛不住审讯的压力,大概率会全盘招供。到时候,他们的工业园区和鑫发房地產公司的內幕,恐怕会在一夜之间哗啦啦轰然坍塌,所有牵扯其中的人,都將万劫不復。
黎景修一旦鬆口,势必会把那两个亿的项目资金,连同之前通海大道工程八千多万的违规款项,全部抖搂出来,这些钱,悉数投进了省城那片棚户区改造项目里,沦为了他们几个人谋取私利的工具;
更致命的是,黎景修还会把他们几个核心人员合伙凑钱、违规註册的鑫发房地產公司彻底捅出去,这条牵扯甚广、利益巨大的贪腐链条,將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再也无处藏身。
这家由郑大明牵头、一眾官场同僚暗中参股的鑫发房地產公司,背后牵扯的利益关係错综复杂。真要是被彻底掀出来,摆在明面上,不仅仅是黎景修、郑大明,所有参与其中的干部,都將面临身败名裂、鋃鐺入狱的结局,后果不堪设想,没有一个人能全身而退。
让郑大明感到痛恨甚至害怕的,安红做出如此重大的行为,居然跟自己一声招呼都不打。
这让他又恨又怕,面对著安红採取的这种极端手段和雷霆的风暴,他只能是束手无措他也只能是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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