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抬眼望见推门而入的林江南,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江南,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林江南反手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安红:“我突然冒出来,你很意外?我倒更意外,赵长坤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把他留任了?”
这话一出,安红当即沉下脸来:“什么意思?我是县委书记,还是你是县委书记?我留任他,还要事事跟你报备?”
林江南自然察觉到了安红的情绪变化,语气依旧带著不解:“安书记,这赵长坤从一开始就不听你调度,你明明都把他踢开了,怎么忽然又把他留下来,实在让人想不通。”
安红嗤地一声冷笑,脸上的不满更甚,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嗔怪:“呸!你惊讶个屁,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管得著?”
她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却紧紧锁在林江南身上。
不能不承认,方才还堵在心头的烦躁与鬱结,在看见林江南的那一刻,竟像是被一阵风骤然扫了个乾乾净净,整个人瞬间轻快起来,心情也跟著明朗愉悦。
人就是这样奇怪。当你打心底里欣赏一个人,甚至悄悄动了喜欢的心思,不管之前有多烦闷、多疲惫、多压得喘不过气,只要他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所有负面情绪都会不由自主地退散,整个人的心境,都会跟著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段时间以来,林江南从当初那个像牛皮糖一样黏著她、甩都甩不开的人,不知不觉间,竟成了她心底悄悄牵掛、暗暗喜欢的小男人。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更对这段时间翻天覆地的心情变化,感到一阵莫名的恍惚与茫然。
或许这就是人的本性吧,无论身居何等高位,顶著怎样威严的身份,心底那份最原始、最柔软的情愫,终究藏不住,也压不住。
林江南见安红態度强硬,却隱含著几分轻佻,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管不著,可你总得给我个缘由吧。刚才赵长坤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要跟我见一面,我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这人突然就像变了一张脸,这个狗东西,当初陷害我们的,就是他这个傢伙。”
安红抬眼看向林江南:“是我让他找你的。既然要留他,首先就要把上次的事跟我说清楚。今天开常委会,他跟苗长青居然当场就撕起来了,这不好吗?他们之间撕逼,我倒是愿意看热闹。”
这话一出,林江南微微一怔。他倒是没想到,安红留任赵长坤,竟是为了挑起他和苗长青的矛盾。苗长青与赵长坤私交甚篤,两人算是绥江县官场里的一派势力。
想到刚才开常委会,原本一团和气、彼此互相抬举的几个人,平日里称兄道弟、默契十足的格局,竟瞬间撕破了脸,当眾撕咬起来,半点情面都不留,安红瞬间像个得逞的小姑娘一样,得意起来:“今天这常委会,开得真是有趣极了。本来苗长青提议,让他组织部的副部长赵大旭接任县委办主任,我原本也点头了。你猜结果怎么著?这赵长坤居然当眾爆了料,说这个赵大旭是他的远房侄子,而且前不久还嫖娼,被他老婆当场抓住了。你说这不活生生给苗长青这个组织部长啪啪打脸吗?苗长青被自己的心腹摆了一道,还是这么丟人的事,脸都丟尽了。”
林江南听得目瞪口呆,隨即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拍大腿:“高!实在是高!安书记,还是你稳坐钓鱼台,坐收渔利啊!”
他是真的佩服安红的手段。赵长坤与苗长青本是铁桿,如今因赵大旭的事彻底撕破脸,两人之间的联盟必然会出现裂痕,甚至反目成仇。这样一来,安红就能坐收渔翁之利,掌控绥江县的官场局势。
“赵长坤跟苗长青可是铁哥们,”林江南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可苗长青为了提拔自己的心腹赵大旭,直接把赵长坤一脚踢开,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他们俩一旦反目,咱们就能从中渔利,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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