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显尧慢慢站起身,伸手轻轻拉住安红的双手,语气里满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的疲惫与心疼。“红啊,你再去多陪陪你妈妈。我这一天天忙工作,就算心里难受,也顾不上细想,可你妈妈不一样,她心里苦,我都看在眼里。我身为省委书记,一天到晚不著家,哪有时间陪著她?她天天把自己闷在屋里,手里就攥著成伟那张照片,一看就是大半天,我每次一看见,心里就沉甸甸的,堵得慌。”
安红听得鼻子发酸,连忙点头:“爸,我知道,我这就去陪妈。”
两人轻轻走回楼下老太太的房间,一进门,就能感觉到屋里安静得有些冷清。
老太太还是坐在床上,身子微微靠著床头,目光茫然地望著窗外,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却让人看著格外心疼。
安红轻手轻脚爬上床,挨著老太太坐下来,伸手拿起床头那张成伟的相框。
相框被老太太擦得乾乾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可安红还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擦了擦边缘,像是在擦拭一段捨不得忘记的时光。
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像小时候跟妈妈说话一样:“妈,您还记得不?成伟跟我说,他小时候可喜欢游泳了,还拿过黑川省游泳比赛的前三名呢。那时候,您是不是天天陪著他去练游泳啊?”
老太太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哽咽了一声,没说话,可眼睛里已经有了水光。
安红继续慢慢说著,一句一句,都是两个人最真实的日子:“我记得,我跟成伟刚认识没多久,他就带我去松花江。那江多宽啊,一眼望不到头,他跟我说他要游过去,我当时还不信,说你別吹牛。结果他说他真行,说完就跳下去了,真的一口气游到对岸,没一会儿又游了回来。那时候我才知道,他的水性是真的好,也是您从小教得好、疼得好。”
老太太又是一声哽咽,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安红拉住老太太的手,越说越温柔:“从那以后,我们俩每到礼拜六,就一起去松花江游泳,我本来不会,都是他一点点教我的,慢慢我也学会了。那时候我们多开心啊,天天有说有笑,一想到回家能看见您,心里就特別踏实。”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於崩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她哭得很伤心,却也哭得很释放,像是把这段日子所有的委屈、想念、孤单,全都哭了出来。
哭了好一阵子,老太太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副茫然空洞的模样。
安红轻轻拍著老太太的背,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黄显尧说:“爸,天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再多陪妈妈说说话,今晚我跟她睡一屋。”
黄显尧嘆了口气,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安红连忙说:“爸,您是省委书记,辽东省上上下下那么多事,哪一天离得开您?您快去好好歇著。”
黄显尧看著眼前终於有了人气的屋子,心里也鬆了一口气,他望著安红:“红,你这次回来,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工作。明天你又不走,咱们抽空再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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