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渐渐平静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没过多久,安红轻轻抬手,抵在他的胸口,微微用力,將自己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她抬起头,眼底依旧带著一丝未散的红意,情绪却已经渐渐平復,只是声音依旧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低沉而缓慢地开口:“江南,这就是我。这就是你的女领导,这就是绥江县的县委书记。”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三年了,整整三年。每当我触碰那些过去,想起那些人和事,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不敢停下来,只能拼命让自己忙起来,工作、开会、调研、处理各种事务,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填满,就是为了不去想,不去碰,不去面对那些让我崩溃的东西。可你……偏偏逼著我,把这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全都都说了出来。”
林江南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的辩解:“安书记,这可不是我逼的,我从来没有逼过你。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只是想多陪陪你。”
安红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仿佛要將他整个人都看穿:“你嘴上没有逼我,字里行间也没有逼我。可是你的眼神,江南,你的眼神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里面全是疑惑,全是担忧,全是猜忌,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扒开,一层一层看进去,看我到底藏著什么秘密,看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可在我眼里,一清二楚。”
安红轻轻吸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笑:“你就算把我扒光了,把我的人看得透彻,把我的一举一动都摸清楚,也未必能看出,我心里的那些隱蔽,是何等的悲伤,何等的绝望,何等的无人可说。”
“现在好了。”她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现在,你不光了解了我的身体,也了解了我的精神,了解了我的过去,了解了我所有不堪与脆弱。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有伤痕,有秘密,有软肋,也有执念。这回,你知道了吧。”
林江南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窒息。他再次伸手,紧紧按住她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急切而真诚:“你不要这么说,安书记,我真的不是那样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猜忌你,更没有想过要窥探你的秘密。我只是……只是想了解你,想靠近你,想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累,那么孤单。”
“我一直觉得,你的身份很神秘,你的身上有很多让人看不懂的地方。可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看不懂的背后,藏著这么深的难过,这么沉的伤痛。”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心疼你,比任何时候都心疼你。”
安红静静地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却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轻轻移开目光,望向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了,不说这些了。时间不早了,我答应过我的公婆,今天晚上要回去给他们做一顿晚饭。”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將刚才那浓烈而压抑的情绪,硬生生切断。
林江南看著她略显疲惫的侧脸,知道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知道她需要一个人静静消化。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鬆开手,重新发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省领导的住处位於西郊,依山傍水,绿树成荫,环境清幽,风景秀美,是整个省城最安静、最雅致的地段之一。可眼前再好的风景,也入不了林江南的眼。他的心,还完完全全停留在安红刚刚对他敘述的那些过往里,停留在她颤抖的肩膀、沉重的心跳、以及那句句锥心的话语里,久久无法抽离。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在一栋雅致的小楼前稳稳停住。
安红伸手推开车门,脚刚迈出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看向林江南。刚才脸上的脆弱与伤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县委书记独有的沉稳、冷静与干练。
她的语气平静而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明天你可以自由活动,不用跟著我,也不用安排工作,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晚上,我们准时回绥江县。”
“明天你再去一趟新发房地產开发那个棚户区现场,再仔细看一看,摸一摸最新的情况。那些细节,那些问题,那些隱藏在底下的东西,你都要一一记在心里。”
她看著他,眼神锐利而深邃:“下一步该怎么操作,该从哪里入手,该怎么布局,你心里应该清楚,不用我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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