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见刘瑋英语气彻底缓和,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几分,索性把话摊开说透:“刘处长,我反覆跟你说过,锻造厂这起爆炸事故,確实事关重大,可绥江县的领导也有自己的考量和难处,你身在省里,很多基层的无奈,你得理解。
再说,你是发改委的处长,走遍全省,你敢保证,所有地方上报的事故数字,全都是百分之百真实的吗?”
刘瑋英忽然幽幽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我也跟蒋文燁一样,装聋作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五十万,是不是就安安稳稳落袋了?”
林江南眉头一皱,方向盘都握得紧了些,语气带著几分谨慎:“你既然对这个这么敏感,要不我们掉头回去,把箱子还给唐大明。这钱烫手,咱们別沾,说了也是违反规矩的。”
刘瑋英立刻正色,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为什么不要?我们替他们担这么大风险,盖这么大一起事故,他们难道不该出点血?这点代价,算便宜他们了。”
她侧过头,盯著林江南的侧脸,眼神里带著探究,又带著几分篤定:“再说,林江南,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在蒋文燁那边,到底下了什么筹码,怎么打点的?你放心说,我绝对不外传。我在省机关混这么多年,什么事该烂在肚子里永远闭嘴,我比谁都清楚。”
这话问到了要害。
林江南心里明白,这事已经躲不过去,也迴避不了。眼前这个女人,既吃过甜头,又握有把柄,还揣著心思,唯有把真心话掏出来,才能真正把她拉到一条船上,得到她死心塌地的理解和配合。
林江南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蒋文燁要挪位置了,不想再在省政府那边当副秘书长,打算往你们发改委动,目標就是——接肖木镇常务副主任的位置。”
刘瑋英眼睛猛地瞪圆,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都发紧:“什么?他蒋文燁?他也敢想?!”
林江南心里咯噔一下,当场就暗道坏了——这话他妈说大了!
蒋文燁要是真进了发改委当常务副主任,那就是刘瑋英头顶上直接的顶头上司。以刘瑋英的性子,以她在省发改委熬了这么多年的心气,別说接受,连听一听都是奇耻大辱。
这个现实,对她来说,是绝对、绝对不能接受的。林江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这一句话,犯了一个天大的、致命的错误。
別看刘瑋英只是个综合处处长,离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还差著好几级,可她一旦回到省里,把蒋文燁要动位置、还在下面跟县里做交易的事提前捅出去、散播开,那可不是小事,是能直接掀翻一桌子人的大事!
蒋文燁的升迁还在暗处,没上会、没公示、没敲定,一切都还在水面底下悄悄运作。
这时候被刘瑋英这种在省机关根深蒂固的人漏出一点风声,那就是平地惊雷。
林江南握著方向盘,手心一下子全是冷汗。
他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久,再棘手的场面、再难缠的人物都见过,可这一刻,他是真真正正感到束手无策,心里一阵发慌。
刘瑋英却已经彻底被点炸了,情绪完全上来,对著蒋文燁破口大骂,语气里全是不屑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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