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淡淡一笑,语气诚恳:“没別的意思。您是省领导,又是工作组副组长,亲自去一趟现场,才知道真实情况。您想知道什么,儘管问,我全程陪著您,有一句假话,您儘管拿我是问。”
不知刘瑋英心里转了多少个念头,居然答应得异常痛快,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愤懣和狠劲:
“好,我倒要去看看,这帮人背地里都在干些什么骯脏勾当!”
林江南立刻顺著她的话,捧了一句:“刘组长说得对!就该这样!这些该死的东西,眼里根本没有上级,这么大的事都敢瞒著您,简直是无法无天!”
刘瑋英盯著他,看了足足两三秒,忽然冷不丁骂了一句,声音又冷又狠:
“林江南,你他妈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林江南立刻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身子微微前倾,软声喊著:“刘处长,我的姐,我不是好东西——我要是真是什么好东西,昨天我能那么听您的话,能由著您……”
话没说完,刘瑋英的脸“唰”一下红透,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羞又怒,脑子一热,抬手就往林江南的脸上扇去。
“你他妈胡说什么!”
她声音又急又厉,带著威胁,“我告诉你,昨天的事,你敢往外漏一个字,敢跟第三个人说,我他妈弄死你!我让你在绥江县混不下去!”
巴掌带著风颳过来,林江南下意识闭了闭眼,硬生生受了。
脸上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躲,不敢怒,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林江南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个疯女人,居然敢动手打他!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扇他耳光。
可他偏偏一点辙都没有,谁让她握著他的把柄,握著整个事件的生死大权?只能硬生生忍著,把怒火往肚子里咽。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得再明白不过——
今天的刘瑋英,彻底变了,彻底醒了,彻底从昨天的温柔乡里翻了脸。
为什么变?
是她那股子被压下去的贪婪本性,彻底冒头了,压不住了。
她肯定已经看穿:蒋文燁拼了命压住东风锻造厂的事故真相,封锁消息,统一口径,如果没有惊天的利益、天大的好处,那老东西绝不敢这么干,绝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而她这个堂堂副组长,到头来,只捞到他林江南这点身子,只得到片刻的欢愉。
跟蒋文燁可能拿到的真金白银、巨大利益比起来,她觉得自己亏大了,亏得冤枉,亏得一肚子火。
林江南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脸上挤出一抹平静的笑,淡淡开口:“行,刘处长,我服你。我不辩解,我也不敢辩解。那就走,去东风锻造厂,让你亲眼看看那里的真实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低,带著顺从:“你要是真想破釜沉舟,不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来,不按他们定好的路子走,你儘管做。你是省里来的领导,我斗不过你,也不敢斗,只能听你的。”
话音刚落,林江南心里那股子被扇耳光的火气还没完全压下去,手上猛地一用力,狠狠发动汽车。
发动机一声轰鸣,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嗖”地一下衝出大厦门口,速度快得嚇人。
车头刚拐出去,一辆横向驶来的公交车按著喇叭猛衝过来,只差半米,就要狠狠撞在一起。
林江南猛打方向,一脚剎车踩死。
车轮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子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刘瑋英嚇得魂都飞了,脸色唰地惨白,双手紧紧抓住扶手,失声喊:“林江南!林江南!”
林江南脸色也一片惨白,心臟狂跳不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可他死死绷著脸,强行稳住情绪,手稳稳把住方向盘,不敢露出半点慌乱。
这一刻,刘瑋英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闹得实在太过了,太过分了。
她其实根本不是恨林江南,他还没那个分量让她记恨,让她动这么大肝火。
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全都不是冲他来的。
她真正恨的,是绥江县的县委书记安红,是县长郑大明,尤其是和她一同下来、身为工作组组长的省政府副秘书长——蒋文燁。
这些人,是真没把她这个副组长当盘菜啊!
从头到尾,把她当空气,当摆设,好处一点不给,真相一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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