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面对此情此景还能心如止水,那他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但林江南强行把所有杂念压下去,眼神依旧专注,手上的力道稳而轻,每一下都按著穴位,认认真真做物理降温。
一旁的陈欣站在床边,眼神有些侷促,不敢多看,却又不得不留意安红的状態。
他一会儿看看眉头微锁、强自镇定的林江南,一会儿看看脸色渐渐褪去潮红、呼吸平稳了不少的安红,心里又是紧张又是佩服。
短短半个多小时的烧酒擦拭,效果竟出奇地明显。
安红原本滚烫的额头温度降了不少,脸颊的潮红淡了,眼神也不再浑浊发涩,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一大截。
陈欣终於鬆了口气,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安书记,你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吗?”
安红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带著一丝疲惫,却也多了几分光彩,轻轻点了点头:
“嗯……好多了,身上没那么沉了。”
她看向林江南,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这个民间偏方我也听说过,只是从没试过,没想到你操作得这么熟练。”
林江南这才慢慢停下手,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擦了擦手上的酒液,声音还有些乾涩:
“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那时候医疗条件差,一发烧感冒,我妈就用高度白酒给我擦身降温。省钱,省事,见效也快。”
他看了安红一眼,语气认真:
“你不想去医院,不想让省工作组的人知道,不想被蒋文燁、郑大明他们拿这事做文章,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最稳妥。”
说到这儿,林江南自嘲地笑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尷尬:
“就是……这么折腾下来,我好像……占了安书记的便宜。”
这话一出,陈欣立刻瞪圆了眼睛,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林江南,你他妈混蛋!占什么便宜?你这是在救命,在治病!安书记都烧成这样了,你还说这种浑话!”
林江南连忙举手投降,訕訕一笑:
“是是是,我错了,我这张嘴没个把门的。我就是隨口一说。”
他看向安红,眼神真诚:
“只要安书记能快点好起来,能稳住局面,別让绥江县再出乱子,別让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別说这点误会,就算真让我担点什么,我也认了。”
安红躺在床上,看著眼前这个嘴硬心软、做事靠谱、关键时刻总能顶上去的男人,心里一暖,原本因为生病而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鬆了下来。
她轻轻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嘆息:
“江南……有你在,真好。”林江南对陈欣说:“让安书记睡一觉,睡踏实了,保证就能好起来,我有这个把握。”
陈欣对林江南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分明看得出来,安红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了不少,精神也好了很多,只是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他轻轻拉了拉林江南的手:“我们先出去吧。”
两人刚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就迎面碰上郑大明匆匆过来,看模样是有急事要见安书记。
林江南立刻上前:“郑县长。”
“安书记呢?我有急事。”
“安书记累坏了,刚睡下,您让她休息半个小时。”
郑大明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江南,你跟我到我房间来一趟。”
林江南跟著郑大明进了房间。
郑大明关上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江南,我总觉得不对劲。蒋文燁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干等著,好像在等什么东西。他越不动,我心里越没底。我本来想跟安书记商量一下,再这么拖个一天半天,绝对不是办法。”
林江南心里清楚,蒋文燁究竟在等什么,可这话他绝不能对第三个人说。安红知道是一回事,郑大明虽是暂时同盟,却终究是潜在对手,该防的地方半点不能松。
他只能含糊搪塞:“郑县长,先再等等吧,等安书记醒了,你们俩再慢慢商量。这事问我,我也拿不出什么主意。”
郑大明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我没让锻造厂立刻公布数据,就是想留个缓衝。要是省工作组真咬住不放,那咱们也只能把真实情况摊开,到时候绥江县经济受多大衝击,都只能认了。可现在问题是,蒋文燁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咱们一点底都没有。”
林江南沉吟片刻,淡淡道:“不管他在等什么,就让他接著等。急也没用。”
郑大明急得抓耳挠腮,却也无计可施。眼下唯一的路,就是等安红醒过来,或是等蒋文燁这位尊神自己露出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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