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从省城到绥江,从绥江回省城,不过是一趟车程,来回一趟,算不上什么大事。
工作组下来调研、督查,本就是常態。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离开绥江,带走的不只是她自己的行李,还有林江南全部的希望,还有绥江县官场所有人的侥倖,以及蒋文燁那盘已经摆好的棋局。 林江南在广场上一圈圈走著,心像泡在冰水里,沉得抬不起来。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在安红面前、在郑大明面前,尤其是在蒋文燁面前,他吹得有多篤定,现在就有多狼狈。他仿佛自己一句话就能左右省委组织部,就能给蒋文燁安排好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位置。可现在,一切都砸了。
天一亮,他拿什么脸去见安红?
怎么交代?
怎么对得起她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和郑大明平日里再不对付,这件事上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不想把绥江这摊子烂事彻底兜出去,像一个人前体面的人,绝不肯把身上最骯脏、最见不得人的地方晾在光天化日之下。何况他心里还憋著一股劲,总觉得该为唐家做点什么,儘管这和唐德利本人半点关係没有。
他抬头望向宾馆楼上,几扇窗还亮著,其中一盏,就是王金秋的。
她这会儿在做什么?
大概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天一亮就离开绥江。
平时往返省城不算什么,可这一次,她这一走,就是断了绥江所有的退路。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林江南心臟猛地一缩,几乎是奢望地想:
是王金秋后悔了?是她想通了?
他颤抖著手摸出手机,一看屏幕,心“唰”地一下直接摔进谷底——
来电显示:安红。
不用接,他都知道安红这时候打电话要问什么。
安红的电话不能不接,可接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著发颤的嗓子,抢先小声说:
“安书记,您稍等一下,我一会儿给您打过去。”
不等对方回应,他轻轻掛了电话,总算给自己爭得片刻喘息。
可他已经没有勇气、没有脸再踏上15楼,再去敲王金秋的门。
就在他绝望到极点,觉得天塌地陷的时候——
手机又一次尖锐地响起。
林江南麻木地抬眼,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瞬,整个人僵住,呼吸骤停。
来电显示:王金秋。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都在抖,几乎是手指哆嗦著划开接听键。
电话里,王金秋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带著一丝无奈,又带著一点看穿他的嘆息:
“我看见你在下面路上站著……你呀。”
顿了顿,她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他头顶:
“那好,你再上来一趟,到我房间来。”
一句话落地。
林江南僵在原地,几秒后,一股狂喜从脚底直衝头顶,差点让他控制不住大叫出来。
他在心里疯了一样喊:
王金秋万岁!
老天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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