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利压著心头怒火,立刻接话:“就当我不在,就当我不知道。”
林江南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这不是你在不在的问题,这是实实在在明摆在这里的事。如果你们真的相信我,那就这样——这钱你们先拿回去,就当做我收了。我不会把我见到的情况说出去,就算將来有人知道,我也会给你们做一定程度的掩盖。唐大哥,我这么说,你总该相信我吧?”
站在一旁的唐娜娜依旧满脸不安,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哀求:“江南哥,这钱你不收,我们心里真的没底呀。万一你转头就……”
唐德利也立刻附和,语气放软了几分:“江南,那就这样,这钱我给你送回去,你说收在什么地方,我就给你存上,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没问题,我可以这样打保票。不管我们过去有怎样的嫌隙、怎样的恩怨,但就这件事,我绝对是站在唐家这边。因为我叔叔干这个工厂干了二三十年,从一个小作坊,一步步发展到今天这种规模,真的不容易呀。”
林江南沉默了一瞬,心里百感交集。
他从来也不想把自己弄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水官员。官场现实摆在眼前,他看得清清楚楚。就拿张秋阳来说,那么一个人人都说清廉的清水官员,到头来又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再说,张秋阳也不是完全的清水,一些人情往来的小恩小惠,他还是收的。用他的话说,那都是感情上的事,你不收,反而驳了別人的面子,以后在圈子里更难立足。
林江南心里比谁都明白,唐家此刻给他施加的巨大压力,並非无理取闹。
如果真把这13人死亡、21人重伤,並且隨时还可能增加死亡人数的重大事故原原本本往上一报,那后果不堪设想。东风锻造厂会被直接查封,几十年的家业瞬间化为乌有;绥江县的財政收入,会少掉重重一大笔;锻造厂里那上千號工人,也將瞬间流离失所,丟了饭碗,断了生计。
总之一句话:不报,一切都能压下去,表面依旧太平;一报,问题可就捅破天了,谁也兜不住。
上面下来的人,只会按规章办事,只会追究责任,绝不会考虑你有多少工人失业,也不会管你唐家会不会因此倾家荡產、家破人亡。有的时候,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可真正执行政策的人,又很难把方方面面的人情、生计、后果,都全面照顾到。
就在这一瞬间,林江南忽然想了一个主意。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唐德利,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地开口:“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倒是可以接受。不过,你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保证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拿了你们唐家这一大笔钱,我如果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你们唐家会面临著倾家荡產,万劫不復。有的时候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执行政策的人,又很难全面照顾到。可问题是,我一旦收了钱,我的小辫子,可就被你们牢牢抓住了。”
“我怎么能够抓住你的那点东西呢?”林江南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搞女人搞到我老婆的头上了,夺妻之恨,我记一辈子。但这算不得什么致命把柄,我没有办法凭这个把你扳倒。”
“我是说,一旦出了事,我一旦在这个房间里,当著你们的面拿著钱,可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收著钱。你们在这个房间里安装的摄像头、放的录音设备,也不是不可能啊。到时候,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林江南的目光,在唐大明、唐德利和唐娜娜几人脸上缓缓扫过,带著一丝看透一切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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