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江南油盐不进,连钱都不肯收,唐大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猛地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无比:“林主任,看来你这真是不给面子,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唐家过不去了?”
林江南神色不变,依旧淡定从容,轻轻反问道:“大哥何出此言呢?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真话,也没有半点为难你们的意思。你送钱我接著,对我来说当然是好事,谁会嫌钱多呢?可是,这钱你不是轻易送给別人的,我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拿不明不白钱財的人。这里面的规矩、这里面的门道,你不是不知道,就算你心里不清楚,我们身边的唐主任,可是心知肚明,比谁都清楚吧?”
话音落下,一旁的唐德利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尷尬之色,神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林江南这话戳中了心事。
但他混跡官场,反应极快,不过片刻就调整好了情绪,连忙上前打圆场,一脸亲热地说道:“哎,江南吶,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在这里,我不是什么政府办公室主任,咱们就是哥们,对,就是过命的哥们!既然是哥们之间,还有什么隔阂、什么磕磕绊绊不能说开的呢?”
“我本就是唐家的人,唐西贵是我的亲叔叔,唐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唐德利语气恳切,带著几分苦情,“你看我们家现在都乱成这个样子了,锻造厂是我们唐家二十多年的心血,一辈子的家业都压在里面,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们唐家好不容易干了二十几年的锻造厂,就这么轰的一声,彻底化为乌有吧?你就忍心看我们一大家子,落得个家破业亡的下场吗?”
对唐德利这副惺惺作態的模样,林江南从心底里往外透著反感与厌恶。
他在心里暗骂,若不是看在唐家整体势力的份上,就凭唐德利这种小人,连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这个狗逼东西。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古人常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乃是男人此生不共戴天的仇恨,林江南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唐德利。
当初,他和黄秋燕的感情虽然算不上浓情蜜意,却也还算安稳和睦,若是没有外力插手,离婚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可唐德利偏偏暗中下手,仗著自己手里的权势,不择手段抢走了黄秋燕,甚至动用势力上下打点,把黄秋燕安排到了司法局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
这一桩桩、一件件,摆明了就是欺负他林江南无权无势,是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怂货!
每想起此事,林江南心中的怒火就翻涌不止,只是碍於眼下的局面,强行压在了心底深处。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锋芒,缓缓说道:“我说唐主任,这话说的可不那么对头啊。难道唐家的高炉炸了,工厂没了,这责任还能算到我的头上不成?这跟我有什么关係?这厂子爆炸,又不是我进去扔的炸药,更不是我故意破坏造成的,我只是恰巧在这个时间点,来到锻造厂下发通知而已。”
林江南目光平静地看向唐德利,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这里,就是通知你们,省工作组明天就会考察东风锻造厂的生產规模。那你倒是说说看,明天这省工作组,到底是来呢?还是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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