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连忙点头,语气篤定地说:“安书记,这一点我完全可以证实,这是我亲眼所见。我今天没回家,会议组又没给我安排房间,我就在车里坐著。这时,我就看到张振江的车开了回来,还看到梅慧从张振江的车上下来,而且我跟她还说了几句话,之后张振江的车就开走了。”
安红的目光仿佛要钻进林江南的心里,她接著问道:“那你跟梅慧说了什么?林江南,现在就咱们俩,有啥说啥。你也知道,张振江这回完蛋了——我早就想对这些人下手,没想到阴差阳错,这件事倒提前了。
“张振江是郑大明的左膀右臂,是他势力范围里的核心成员,这回纯属自己作死。可谁能想到,他居然被梅慧这么个小女子拉下了马。”
安红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梅慧还说,张振江原本要把她送到蒋文燁那里。这些事都发生在眼前,可梅慧突然疯了,这一点谁都想不明白。
“既然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梅慧的人,那时候,你发现她的神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安红的这番话,像一团棉絮堵在林江南的喉咙里,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安红既然这么问了,他又不能不说。
安红看到林江南难受的样子,继续说道:“梅慧虽然疯了,但今天整个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蒋文彦这个省政府副秘书长,本来高高在上、语气逼人,可今天被这么一搅和,也耀武扬威不起来了。郑大明刚才在蒋文彦房间里,更是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些,都是我们想求都求不来的局面。但我总觉得,这里有个关键节点——是谁触动了梅慧,刺激了她那根敏感的神经,让她突然疯了?”
安红突然转过身,深深看著林江南。
这眼神让林江南心里一激灵。他不得不承认,安红实在太聪明了。不过这也实属正常,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能坐到绥江县这个大县的县委书记位置上,省委组织部岂是吃素的?那些考察干部的人,又怎会是傻子?绝对不会。
安红继续说:“也正像你说的那样,这次省工作组下来,结果很可能早已內定。也就是说,工业园区不管他们考察的结果如何,最后只有一条路,必然要立项开工。这一点,就算我反对,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我想通了,你说的是对的,与其硬刚反对,不如顺水推舟,在接下来的工作里,慢慢发现新情况,再逐个解决问题。至少,就算立了项,那笔专项资金,省里也不会轻而易举就拨下来吧。
咱们再把话绕回梅慧突然发疯的这个关键点上。江南,既然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梅慧的人,那你说说,她当时到底是什么状態?刚才梅慧的妹妹,咱们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梅莹,她质问你,今晚是不是跟梅慧在一起。你矢口否认,但我觉得,你当时的语气,跟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
安红突然笑了,抬手轻轻捏了下林江南的耳朵,道:“行,林江南,我佩服你。该说的直说,不该说的守口如瓶,事事藏在心里,这才是真正的智者,我是真佩服你。梅慧这一疯,绥江县的官场格局。”林江南发现,此刻的安红早已不把他当作单纯的下属,反倒像朋友、像知己般,与他探討这桩藏著疑云的事。
他再一次真切感受到,安红对自己的態度,已然不同。人这一辈子,总在关键时刻需要旁人推一把,就像登高时,有人搭一把梯子,或是递一张凳子。看似都是不起眼的小事,实则最能窥见一个人骨子里的智商与情商。
梅慧的疯,纯属意外,可也正像安红所说,她这一疯,竟让绥江县的官场格局,生出了微妙的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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