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毕竟耳根子软,本就没多少真脾气,再被林江南这么一哄,陈欣心里那点因他“醉酒”而生的气,早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她打心底里相信林江南的话,换作是谁,也不会平白无故在这种重要场合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中午的饭局她看得明明白白,绥江县那些人对省里来的领导,热情得有些过分,目的显然不单纯,一杯接一杯地劝酒,刘伟英更是把林江南推到前面挡酒。郑大明藉此机会整林江南。
陈欣虽然刚大学毕业,涉世未深,但整天跟在安红身边,绥江县官场里那些看不见的弯弯绕绕、藏在笑脸背后的阴险算计,她也耳濡面染,多少感受到了几分。
此刻看著林江南眼神诚恳,说话时带著酒后的含糊,又故意摆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彻底没了,忍不住嗔怪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喝这么多啊,身子得多难受?”
林江南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连忙顺著话头往下说,语气带著几分雀跃,又夹杂著一丝刻意的委屈:“我身体是难受,但心里高兴啊!只要心里高兴,这点难受根本不算个事。其实我是装醉的,就是让省工作组的领导能听我说说我们县的情况,建这个工业园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陈欣被他这直白又带著点狡黠的话逗得没脾气,摆了摆手,无奈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行了吧?那你就好好躺著休息,既然是装醉,那就装到底,別露了破绽。”
林江南嘿嘿一笑,顺势往床头靠了靠,语气带著几分得寸进尺的亲昵:“是啊,我现在出去反而露馅了。那你就在这儿陪著我唄?”
陈欣闻言,又瞪了他一眼,脸上带著点羞恼:“你现在好好的,我陪著你像什么样子?赶紧好好躺著,別乱动。”
她的话音还没落,门外就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篤篤篤”,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寸感,既不显得唐突,又刚好能让人听见。
陈欣心里一动,这个时候会是谁?她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了房门。门开的瞬间,一道亮丽阳光骤然撞进房间,陈欣猛地一愣。她自认容貌清秀,可在眼前这女人面前,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窘迫。对方身姿高挑挺拔,比她高出小半头,一身香檳色缎面衬衫配黑色高腰阔腿裤,剪裁利落又衬得身姿窈窕,气场全开。大眼睛眼尾微挑,眼波流转间艷而不妖,皮肤白如羊脂玉,红唇饱满鲜亮,皓齿分明,浑身透著浑然天成的贵气,夺目却不张扬。
陈欣攥著衣角,刚要发问,女人已先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对不起,打扰了,林江南在这里吧?”她目光越过陈欣扫向屋內,补充道,“我是他同学,也在公驻组,叫王金秋。”
“王金秋?”房间里的林江南像被针扎般,腾地坐起身,醉意瞬间褪了大半,眼神里满是意外与惊喜,扬声喊:“金秋!快进来!”说著便慌忙整理衣服,语气清晰利落,哪里还有半分醉態。
陈欣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起错愕,侧身让开:“快进来吧,他刚才喝多了在休息。”话落便往后退了退,脸上掛著礼貌却略显僵硬的笑,“既然你们是同学,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告退。”
她几乎是慌不迭地转身,脚步都有些乱,出门时甚至没敢再回头看一眼。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身上,心却砰砰直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別的,胸口总縈绕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刚才在房间里的从容,此刻竟荡然无存。
王金秋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著林江南,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和嗔怪:“今天整个工作组都炸了锅,到处传你替刘组长挡酒,一口气喝了將近二十杯,都说你酒精中毒,快喝死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江南的额头,確认没有异常后,才鬆了口气,“我一听这消息,心都揪起来了,赶紧到处打听你的下落,生怕出什么事。结果你倒好,看著一点事都没有,你的酒量真是这么大?嚯傢伙,可把我嚇死了。”
林江南脸上泛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挠了挠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今天中午这事,估计是让大家看了笑话,真是见笑了。”
“这可不是什么大笑话。”王金秋打断他,神色瞬间变得认真,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敬佩,“反而让我们这些人对你打心底里佩服。给领导挡酒的事常见,但一挡就是十几杯、二十杯,这么拼的人可不多见。再说那可是六十度的烈酒,喝这么多隨时可能出危险,你是真敢豁出去。”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我一听说消息就急著过来看看,要不然,我还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大家面前暴露咱们俩的关係。”
林江南摆摆手,苦笑一声道:“其实你也能想到,这都是县里的领导搞的名堂。他们明著是敬刘组长和安书记,实则专挑我来灌,他喝一杯,我就得陪三杯,这么下来才闹成了这模样。没办法,我既然应下了挡酒的事,就不能中途退场,只能硬扛著。”
王金秋看著他,眼底翻涌著明显的心疼,眉头微蹙,心里又忍不住觉得他这般拼命实在不值当,可事已至此,林江南也好好的站在眼前,再多的惋惜也没了意义,那份悬著的心终究落了地。
她轻轻嘆口气,语气软下来:“那就行了,哎,说到底,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彻底放心了。”说著王金秋便微微欠身,作势要走。林江南心头一急,忙伸手轻拉她的手腕:“你就不能多陪陪我?”
王金秋回头嗔了他一眼,语气轻却带著几分郑重:“工作站的人都盯著呢,还有县里这些眼杂的,咱可別平白给人留话柄、让人家说三道四。这样,你等我电话,我瞅著方便了,再安排。”
话音落,她抬手轻轻抚上林江南的脸颊,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掌心细细摩挲著,温柔繾綣的滋味瞬间漫上林江南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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