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深秋。

比海津冷得多,风颳在脸上像刀子。

杨钧寧这次只带了季澜。专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舷窗外的跑道灯在薄雾里晕成一片。

“杨总。”季澜翻著平板,眼镜片上倒映著行程表,“能源部那边又確认了一遍,明早八点,能源研究所三號院。备註只有四个字——『准时到场』。”

“三號院?”杨钧寧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那地方不是封了好几年了吗?”

季澜的手指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第二天一早,车子拐进能源研究所三號院的时候,杨钧寧就觉出不对劲了。

门口没有招牌,没有门牌號。

围墙是老的,但墙头的铁丝网是新的,还掛著露水。两个穿便装的人站在岗亭外面,目光从车灯扫到车牌,又从车牌扫到挡风玻璃后面的人脸。

不是普通的门卫,这种站姿——与天工集团安保人员有得一比。

季澜把车窗降下来,递出证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电流声。

片刻,栏杆抬了起来。

车子驶进院子,杨钧寧透过车窗扫了一眼停车场。三辆考斯特,两辆黑色轿车,车牌號一个比一个短。没有能源集团的商务车,连辆眼熟的车牌都没有。

车子停在了一栋灰色小楼前。

楼门口站著两个人。一个是穿军装的尉官,面无表情地核对著手里的名单。另一个——杨钧寧的眉毛挑了起来——是国安局的叶局长。

叶局今天没穿便装,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袖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

他面前摆了张摺叠桌,桌上摊著一沓保密协议,一支钢笔,一个印泥盒。每进去一个人,他亲自递笔、看著签、收协议、压文件。

局长当门卫。

这规格,杨钧寧在脑子里翻了一圈,没找到先例。

“叶局。”他走过去,语气隨意,像是在菜市场碰见邻居。

“来了。”老叶看了他一眼,下巴朝那沓协议一扬,“签。”

杨钧寧拿起笔,扫了一眼协议条款——十六页,他翻了三页就不翻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不看?”老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妙的戏謔。

“看了也记不住。”杨钧寧把笔放下,“反正就是不能往外说,对吧。”

老叶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杨钧寧转身往里走,季澜跟上来——尉官伸手拦住了。

“只有您一个人能进去,杨先生。”

季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刚要开口,杨钧寧摆了摆手。

“在外面等著。”他把手机摸出来递给季澜,“帮我收著。等会儿要是有什么消息进来,你自己看著回。”

季澜接过手机,推了推眼镜,退到走廊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她翻开平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杨钧寧注意到她的膝盖微微绷著——標准的待命状態。

推开会议室的门,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旧书纸和墨水混合的气味。

二十人的长条会议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杨钧寧的目光从左往右扫过去,全是白髮苍苍的老者,有的穿著洗得发旧的中山装,有的套著皱巴巴的夹克衫。有人面前的桌上摊著一本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有人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

一两道目光扫过来,也只是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

杨钧寧找到自己的位置——左侧第三位。

名牌是手写的,只有三个字:杨钧寧。

他坐下来,目光落在前面两个位置上。

第一位:蔡延年。能源研究所所长,华夏工程院院士。六十八岁,三次国家科技奖得主。

第二位:温启良。华夏能源领域泰斗,华夏科学院院士。七十二岁,国內好几个重大能源工程的首席科学家。

杨钧寧在很小的时候跟著爷爷见过温启良一次。

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温启良来家里和爷爷下棋,临走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句“老杨,你这孙子眼珠子转得快”。

现在温启良就坐在他前面,头髮比那时候白了很多,腰杆却依然挺得笔直。

十二个人,全部都是科研领域的人。

没有一个能源集团的董事长,没有一个重工企业的负责人。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来,今次的会议涉及的议题有点大,杨钧寧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核聚变。

並没等太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