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是被踹开的。

厚重的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皮簌簌掉了一层。

韩立诚和陆云几乎是並排站在门口。

两个人看到审讯室里的画面,表情同时凝固了一瞬——

杨钧寧坐在铁椅子上,姿態鬆弛,手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扔在脚边。

地上散落著一堆枪械零件,刘队长手里握著一个空荡荡的握把,脸色白得像纸。两个年轻警员一个趴在桌上,一个靠著墙,倒是都没受什么重伤,但眼神里全是茫然。

韩立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认出杨钧寧了。

韩立诚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转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隔壁观察室里的周德明。此刻的周德明,脸色比刘队长还白。

“周德明。”韩立诚的声音不大,但审讯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周德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陆云没理他们。

他大步走到杨钧寧面前,靴跟在水泥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站定,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南方军区直属警卫营,陆云,大校。奉命保障杨钧寧同志的绝对安全。”

杨钧寧站起来,点了一下头。

“辛苦了。”

陆云放下手,转身看了一眼单向玻璃。那面镜子的另一边,周德明的腿已经开始抖了。

“杨总,外面车准备好了。您是想先回去休息,还是——”

“等一下。”杨钧寧弯腰,把地上的枪械零件一个一个捡起来。套筒、枪管、復进簧、弹匣,顺序丝毫不差。他把零件放在桌上,对刘队长说了一句:“復进簧有点松,该保养了。”

刘队长的嘴角抽了一下。

杨钧寧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还是灭的。

“对了,监控坏了?”他的语气很隨意,“修好之后,记得把前面那段也补上。从林曼妮的视频开始补。”

周德明在隔壁观察室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知道完了。

不是“可能要完”的那种完了,是“已经完了”的那种完了。

军方的人出现在这里,意味著这件事的层级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不,別说控制了——他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充其量,就是个被人推出来探路的过河卒。

过了河,回不了头。

韩立诚站在走廊里,看著杨钧寧被陆云和两个警卫员簇拥著往外走,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手下说了一句话。

“周德明,停职。刘队长,停职。今天参与审讯的所有人,全部停职。”

手下愣了一下:“韩局,程序上——”

“程序?”韩立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看见外面那些兵了吗?他们跟我讲程序了吗?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他要是真在市局出了事,別说周德明,我这个局长都得摘帽子。去办!”

手下再也不敢多说,转身就跑。

韩立诚靠在墙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那句话说的是真的。杨钧寧要是在市局出了事,他的帽子確实保不住。但现在人没事,军方也把人接走了——他的帽子,暂时还戴得住。

至於周德明,那是他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

走廊尽头,林梔抱著文件夹,看著杨钧寧被一群人簇拥著走过来的画面,整个人都懵了。

她刚才只是觉得周德明的人在审讯室里搞小动作不对,才跑去找韩局的。她以为最多就是个违规审讯的问题,顶天了內部处理一下。

结果现在——门口停著一排军车。

而且那个被审的人,走在一群兵中间,神態比那些当兵的还鬆弛。

林梔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杨钧寧经过她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林梔脸上,还有著没被职场磨掉的认真劲儿,眼神里还带著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你叫什么?”

林梔愣了一下:“林梔。”

“刚才韩局说是你跑上去找他的?”

林梔点头。

杨钧寧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名片很素,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號码。

“今天的事,谢了。以后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林梔下意识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两个字——杨钧寧。下面是一串数字。没有头衔,没有公司,没有职务。

她再抬头的时候,杨钧寧已经走出了市局大门。

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发动,引擎的低吼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车队驶离市局大院,尾灯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林梔攥著那张名片,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旁边一个老刑警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林子,刚才那人给你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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