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杨广的恐慌
洛阳城的春天来得快,去得也快。
韩青站在內阁办公室的窗前,看著院子里的槐树。
前几天才刚冒芽,现在已经绿了一树,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响,像是在说悄悄话。
魏徵坐在后面翻摺子,翻著翻著嘆了口气。
“怎么了?”韩山头都没回。
“户部的。”魏徵把摺子举起来晃了晃,“说春耕的种子不够,问能不能从官仓调拨。”
“那就调。”
“官仓的粮食也不多了。”魏徵把摺子放下,“去年收上来的税,七成用在军费上了。剩下的那点,既要养官员,又要养军队,还要賑灾,哪哪都要钱。种子的事,户部已经说了三个月了,咱们一直拖著。”
韩青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
“那就想办法。种子的事不能拖。老百姓没种子,春耕种不下去,秋天吃什么?等著饿死?饿死了谁来交税?”
魏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韩青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他提起笔,在摺子上批了几个字,盖上內阁的印,放到一边。
徐茂公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画著一幅山水。
他没扇风,把摺扇合上,在桌上点了两下。
“韩將军,皇上那边,最近怎么样?”
韩青想了想:“不怎么进宫,不清楚。”
“我听说,皇上最近不怎么喝酒了。”
“不喝了?”韩青有点意外。
“不喝了。”徐茂公点了点头,“但也不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寢宫里,谁也不见。连萧妃去,他都不怎么搭理。”
秦琼从军报里抬起头,皱了下眉:“皇上这是怎么了?”
徐茂公看了韩青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韩青懂。
杨广在怕。
內阁建立之后,杨广虽然还是皇帝,但权力已经被架空了。
圣旨要內阁批了才能生效,他想做的事內阁不批就做不了,他想杀的人內阁不让杀就杀不了。
从一个说一不二的皇帝,变成一个盖章机器。
换了谁,都受不了。
但韩青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天下不能乱。
杨广受不了也得受。
……
皇宫。
杨广躺在寢宫的榻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画著龙凤呈祥的彩绘,金色的龙,红色的凤,在蓝天白云间飞舞。
他看了无数遍了。
从內阁建立那天起,他就开始看天花板。
看了多久了?
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每次睁开眼,看见的还是那幅画。
龙还是那条龙,凤还是那只凤,一动不动。
萧妃端著一碗粥走进来,把粥放在桌上,走到榻边坐下来。
“皇上,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吧。”
杨广没动。
“皇上?”
“放著吧。”杨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萧妃看著他,眼眶红了。
她跟了杨广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以前杨广也颓废过,在江都的时候,整天喝酒,不上朝,不管事。
但那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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