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上空传来了轰鸣声,阴云密布的天空上忽然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密闭的云层,庞大的机身俯衝而下,在即將触及跑道的海水中切割,仿佛是夜幕中的魔鬼。
“还算准时……”
源稚生点燃了一根柔和七星。
湾流亮起全部的照明灯,在水幕中这架黑色湾流就像是从夜幕中浮现的魔鬼。它滑上了还没被海水覆盖的跑道,轮胎和煤渣跑道摩擦,带著刺眼的火花。
源稚生叼上一根日本產的“柔和七星”香菸,面无表情地看著来不及剎车的湾流直衝过来,端坐在悍马的保险槓上,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怎么办?
机师大概是快要被逼疯了,对讲机里传来三种声音,“我刚刚喝过香檳”、“要不看了他们”、“我看跑道听宽敞的”……总而言之就是三个傻逼一样的发言,他仿佛是小白兔误入了大病区。
所以……是撞上去、撞上去、还是撞上去?真的好纠结啊……他不能真的不避吧?
他不能真撞过来吧?
源稚生抽著烟,无论如何他相信樱的安排,樱既然挑选了这条跑道,说明她確信机师能在这么短的跑道上安全降落,樱確定的事,源稚生从来不怀疑……试问这世上哪里有团队会怀疑自己的两个外置大脑之一?
柔和七星点燃的末端坚挺如钢……
……
氤氳的薄雾在夜里升腾著,白色的雾气四散著纷飞著,像是被点燃的烟火……教堂里钟声和鸣,是很灰的天空,除了灰色也看不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彩色的玻璃窗倒映著教堂中央的繁花。
略有些厚重的脚步踏破了尘封已久的白色尘埃,蜡烛烧得很旺,教堂的中央掛著头戴荆棘冠冕的耶穌。
杨尘墨色的长髮披散如瀑布,这里是位於法国的一座天主堂,现在有一场婚礼正在这里举行,他只是作为一个观看者,熟悉一下婚礼的流程。
神父高声奏响了献予上帝的歌唱。
即將宣誓的新郎面对新娘,牵起了她的右手,目光柔和:“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富贵、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將我们分开。”
他们放下手。
然后新娘举起了新郎的手:“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丈夫,从今日起,不论祸福、富贵、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將我们分开。”
他们放下手。
祝福与交换婚戒的神父对戒指企求主赐福:“主啊,戒指將代表他们发出的誓言的约束……”
眾人为他们予以“阿门”的颂唱……
……
“我给你这枚代表爱的象徵的戒指,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给你我的一切。”
“你愿意……与我结婚吗?”
……
“你愿意……与我结婚吗?”
杨尘默念这句话,顿了顿,转身离开了教堂,黑色的礼服被他留在了自己的座位。
可他未曾看到镜面下的另一侧有人已经穿上了洁白的婚纱,银白色的水晶高跟鞋真的很美,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的那种结局。
“不再多说些什么吗?就这样不辞而別是不是不太好?”
有人问他。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时候,无声的道別要比永远失去答案更加残忍。”
他伸出了手掌,鹅毛一般的冰花坠落在了他的掌心。
但他的手心仿佛已经失去了温度,冰花还在他的手心,没有融化……
又下雪了,这场雪真的很大,也应该是立春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场雪了。
真是好大的雪,可惜雪还有雨在他的记忆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雪这种东西要是下得太大,总是会掩埋住一些东西的……
这世界上也从来都没有什么人能够安然无恙走到终点,一场花开还有一场花落都註定存在因果。
……
巴黎夏尔·戴高乐机场,白色的客机隨著涡轮的旋转在跑道上的加速起飞,它迎著风雪走向了世界的尽头,涡轮咆哮得像是一头洪水猛兽,不断地增压最后轰然迈向了看不到边际的高空。
……
“圣父圣子圣灵在上,保佑你们,祝福你们,赐予你们洪恩;你们將生死与共,阿门。我主洪恩与你们同在。”
头髮花白的神父结束了这一场宣誓。
……
“丽莎,女孩……他走了……正统对他的行程保密,你们之间的婚礼大概是不能如期举行了。”
昂热打开了门,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五顏六色的雾气。
老人穿著牧师袍,这是他难得的正经时刻,很难想像这个骚包的老头居然还会有这么正经的一面存在。
“我知道了……”伊莉莎白跪坐在在教堂的尽头,点燃了一支蜡灯,梳妆过后的妆容有些暗淡,“能帮我订上一张机票吗?昂热?我想再去一个地方……”
“就穿著婚纱?不需要换一下吗?”
“不需要……用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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