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火光,看见了一闪一闪的金光,看见了秦牧渊从灶房后窗追出来,看见了他扣住赵元奎的手腕。他没有动,只是看著。

他想知道结果。

当秦牧渊体內的金光透体而出时,陆鸿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得很清楚,那是突破的徵兆。

金丹七重。一个被停职的废物执事,半年之內从凝气九重突破到金丹七重,还杀了他手下的外门长老。

这个人,他不得不重视了。

“长老,秦牧渊会不会对天璇阁不利?”身后的心腹弟子小声问。

陆鸿远没有回答。他想起秦牧渊在调解宴上的眼神,平静,克制,像一潭死水。但他现在知道了,那潭死水下面,是岩浆。

赵元奎死了,陈雷跑了,別院空了,接下来秦牧渊会做什么?接管赵元奎的地盘?还是来找他?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青石城的天璇阁,从今夜起不一样了。

“去,把赵元奎的尸体收殮了。別让外人看见。”他顿了顿,“还有,把陈雷叫来。我要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心腹弟子应了一声。

“是。”

———

秦牧渊回到苍庐,苏芸正坐在灭火后的灶房门口,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灶房的火已经扑灭了,门板烧焦了一半,墙熏得漆黑。

铁牛蹲在井边洗手上的血,看见秦牧渊进来,站起来。

“盟主,夫人没事。王家三兄弟受了伤,小人已经让人送他们回去了。”

秦牧渊点了点头,走到苏芸面前。“嚇著了?”

苏芸抬起头,看著他。秦牧渊的脸在月光下稜角分明,比以前瘦了,但眼神更亮了。她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秦牧渊浑身是血地回来,她该怎么办。

但真到了这一天,她发现自己比想像中平静。

“没有。”她摇了摇头,“你受伤了吗?”

“没有。”

苏芸没有再问,站起来,走进灶房。锅里的粥还热著,她盛了一碗,放在石桌上。“喝了吧。”

秦牧渊端起碗,粥很烫,他吹了吹,喝了一口。粥是甜的,加了糖。他看了一眼苏芸,她正背对著他,在灶台上收拾碗筷。他放下碗,走到她身后。

“芸娘。”

“嗯?”

“以后不会了。”

苏芸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转身。“你说过很多次了。”

秦牧渊没有说话。他知道苏芸不相信他说的“以后不会了”,但他不能保证。只要姜家还在,只要母亲的病还没好,他就不会停。

他伸手想抱她一下,但苏芸侧身躲开了,端著一摞碗进了灶房。秦牧渊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

———

秦牧渊走进里屋,站在冰棺前。母亲还在睡著,脸色安详。他伸手摸了摸母亲的手。

“娘,赵元奎死了。儿子又变强了。”

母亲没有回应。窗外的月光照在冰棺上。秦牧渊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里屋。

他走到院子里,抬起头,远远地朝天璇阁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知道刚才陆鸿远应该站在那儿。老狐狸一直在看,看他跟赵元奎打,等他们两败俱伤。但他没等到。

“陆长老,戏看完了,该散场了。”秦牧渊低声自语。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但天璇阁的方向,一盏灯还亮著。

秦牧渊站在院子里,明天,该去猎妖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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