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了眼右边那个油纸包,眼底闪过些许迟疑。

自己那老伙计的命,如今全靠这药吊著,若是沈同志自己做的药效打了折扣,那老伙计的病情会不会反覆?

他本想开口,厚著老脸求沈同志多提供几颗长辈做的原药,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年头,能救命的秘方药,哪是说要就能要的?

人家能拿出一颗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自己若是再得寸进尺,倒显得不知好歹。

“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薛医生將那点小心思压下,郑重其事地把两个油纸包收进抽屉里,还上了锁,“不过化验这东西得费些功夫,出结果最快也得三五天。等单子出来了,我托人去公社给你捎信。”

沈姝璃笑道:“那倒不急。我过两天就要动身去京市办婚礼了,估摸著最快也得大半个月才能回大队。等我从京市回来了,再来找您拿化验单也不迟。”

“要去京市结婚了?那可是大喜事!”薛医生连连道贺,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的客套话。

办妥了正事,两人没有在县城多逗留。

谢承渊骑著自行车,载著沈姝璃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了幸福大队。

到了沐家老宅门外,谢承渊长腿一支,將自行车稳稳停住。

“阿璃,车子你留著骑。”谢承渊將车把交到她手里,“我得去太平大队那边盯著刘队长,他没得手,保不齐还有其他动作。”

沈姝璃知道轻重,点头应下:“你安心去,注意安全,我也会注意的。”

谢承渊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沈姝璃推著自行车进了沐家院子,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后,转身便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里。

赵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攥著根禿嚕皮的钢笔,对著面前一张泛黄的信纸直运气。

他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嘴里念念有词,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听见脚步声,赵国栋抬起头,见是沈姝璃,赶紧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沈知青来了啊,快坐快坐。”

“赵队长,您这是愁什么呢?”沈姝璃拉过一条板凳坐下,瞥了一眼桌上那张只写了个抬头的信纸。

“还能愁什么?就是咱们大队建学校、要借调顾家那两位先生的事儿唄!”赵国栋嘆了口气,抓了抓本就不多的头髮,“这调令得公社和公安局两头批,顾家那两位身份又敏感。我这报告写轻了,怕上面不重视;写重了,又怕犯错误。这笔桿子,可比锄头难使唤多了!”

沈姝璃轻笑出声:“您就別跟这笔桿子较劲了。我刚才去了一趟县城,公社和公安局那边,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

“啥?!”赵国栋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你……你去找过他们了?他们咋说?”

“他们都同意了。”沈姝璃语气轻鬆,“局长亲口说的,只要您这边把正式的申请报告交上去,公社盖了章,他那边立马走程序批覆,绝不拖泥带水。”

赵国栋倒吸了口凉气,看沈姝璃的眼神都变了。

他这个大队长在这儿愁得薅头髮,人家一个小姑娘去县城转了一圈,就把公社和公安局这两座大山给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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