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永远都是这副要强又理智的模样,连半点让人心疼的余地都不留。

“练手归练手,也不急在这须臾片刻的。”谢承渊高大的身躯靠在灶台边缘,深邃的黑眸定定地凝视著她,“我刚醒过来,去知青点寻你,发现你和妈都不在。这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想著来这边碰碰运气,幸好她们在这边。”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沈姝璃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一闪而过的紧绷与后怕。

“我能出什么事。”沈姝璃笑的淘气。

谢承渊看著她这副嘴硬的模样,眼底泛起丝丝纵容的笑意。

他挽起衣袖,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伸手就要去拿沈姝璃手边的捣药杵:“还剩多少没弄完?我帮你一起弄,弄完了赶紧回去睡觉。”

“啪!”

沈姝璃眼疾手快,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了他伸过来的大手。

“別乱动。”她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这药材的配比和火候讲究得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这正熟悉流程呢,你一个拿枪的粗人懂什么炮製药材?別给我添乱,乖乖在旁边待著。”

谢承渊被拍开了手也不恼,顺势收回手,双手环胸,姿態閒適地坐在她身侧。

看著她那副护食般的小模样,他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轻笑。

“成,我不添乱,就在这儿看著你弄。”

谢承渊慵懒地用手拖著脑袋支在桌子上,深邃的目光虽然一直追隨著沈姝璃那双翻飞的素手,他嘴里却没閒著。

“我的人今晚已经全数落位了。”

“太平大队那个废弃的宅子,还有边境线附近那个暗道口,都一天24小时轮班死死盯著。”

沈姝璃捣药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清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瞭然:“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最近有没有动向。”

谢承渊沉吟:“下面囤的宝贝不少,已经快堆满了,估计很快就要往外运送了,估计很快就要有人有动作了。”

他微微倾身,柔声叮嘱:“这几天外头怕是不太平,你若是没有非办不可的要紧事,儘量乖乖待在大队里,千万別往深山或者太平大队那边跑,免得撞上那些亡命徒,平白遇到危险。”

“放心,我知道轻重。”沈姝璃將捣碎的药粉细细筛入瓷盘,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这几天我要守著炉子製药,就算有人拿八抬大轿请我,我也懒得踏出这院子半步。”

谢承渊听她这般保证,冷硬的下頜线条这才柔和了几分。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錶,眉头再次蹙起:“都过了凌晨两点了,这药是做不完的,赶紧去洗手歇著。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娇贵,熬坏了我找谁赔去?”

沈姝璃也確实觉得肩颈有些酸乏,便没有再逞强。

她又忙了十几分钟,把手头的工作完成,这才手脚麻利地將灶台上剩余的几味药材分门別类地装进木匣子,又將那些半成品妥帖封存,便將厨房收拾得乾乾净净。

“走吧。”沈姝璃擦乾手,吹灭了灶台上的煤油灯。

出了厨房,夜风裹挟著凉意袭来。

沈姝璃並没有朝著大门的方向走,而是转身推开了正房东侧的一间臥室。

“我不回知青点了。”沈姝璃压低声音解释道,“这大半夜的,开门关门动静太大,免得把青鸞和其他知青吵醒,反正这新房的屋子我都提前拾掇过了。”

这间臥室宽敞明亮,空气中还透著股新打的木家具特有的松木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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