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3月21日,夜晚,空中的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北平城內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东交民巷崇文门外的中国检查站內,沙袋掩体后方,气氛却显得有些古怪。

宪兵一排排长陈彦手里,竟然端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日军三八式步枪。

他熟练地推弹入膛,“咔噠”一声拉动枪栓后,咽了口唾沫,转头望向了一旁正叼著菸捲的宪兵连长杨钧。

“连长?我…就这么直接开枪吗?”

杨钧吐出一口青烟,將菸头扔在地上用皮靴碾灭,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开啊!你干鸡毛呢!还犹豫个锤子啊?”

陈彦到底是个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军官,干这种“栽赃嫁祸”的活儿多少有点心虚。

於是,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这…咱们好歹也找个藉口,或者派两个人去前面挑衅一下,装个样子啥的。”

“就这么平白无故开枪,別人能信咱们吗?”

“装?装个鸡毛啊装!”

杨钧一脸不耐烦,没好气地训斥道:“今晚乾的就是这帮小鬼子,你在这儿整那些脱裤子放屁的事儿干啥啊?给谁看啊?”

“再说了,洋人都跟咱一条裤子了,谁会信日本人啊?”

说罢,杨钧抬腿虚踹了陈彦一脚,催促道:“你他娘的快点开枪!老子还等著跟司令部上报求援呢!”

“哦!明白了!”

被长官这么一骂,陈彦也不再纠结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了。

他双手端起三八大盖,將枪口斜斜地对准了夜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极具辨识度的三八式步枪枪声,在寂静的深夜里骤然炸响,瞬间撕裂了东交民巷的寧静!

枪声刚落,刚刚还一脸不耐烦的连长杨钧,脸上的表情瞬间无缝切换,整个人犹如戏神附体。

他猛地扯开嗓子,用一种极其惊恐、悽厉、还透著三分得意的声音,衝著周围的弟兄们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不好了!!小鬼子偷袭我们了!”

“弟兄们,开火啊!还击啊!!”

吼完这一嗓子,杨钧率先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带头朝著百米外缓衝区內的日军检查站,就是一顿猛扣扳机。

“砰砰砰!”

“噠噠噠噠——!”

“咚!咚!咚!咚!咚!”

剎那间,中国检查站內火舌喷吐!

早已憋足了劲儿的宪兵们,同时扣动了手中的轻机枪、步枪扳机。

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一般,照著日军的沙袋掩体和探照灯就砸了过去!

尤其是架在工事上的马克沁重机枪,也发出了沉闷的咆哮,子弹打在日军的沙袋工事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紧跟著,杨钧打完一梭子子弹,一头扎进检查站,接过已经转接到宪兵司令部的电话。

“喂!喂!!司令部吗?”

“这里是崇文门外检查站!我是宪兵连长杨钧!”

“使馆区內的日军疯了!它们突然越过缓衝区,朝我们发起了猛烈进攻!鬼子火力太猛了!”

“我们快顶不住了!好几个弟兄们都受伤了,请求增援!”

杨钧刚才还鄙视陈彦“有什么可装的”,可他现在这齣戏,演得比谁都逼真!

脸上满是 “惊慌失措” 和 “愤怒”,就连额头上都急出了冷汗。

他一边对著话筒疯狂嘶吼匯报,一边把听筒伸到窗外,让那头的接电话的能听到这边的枪声。

不仅如此,为了逼真,他甚至举起手枪,对著话筒旁边的空气 “砰砰” 连开数枪,营造出一种十分紧迫的氛围。

望著检查站內正在表演的连长,陈彦登时翻了个白眼,撇著嘴,小声嘟囔道:“他妈恁个比,东北人可真能装犊子,就这刚还骂老子装鸡毛装呢!”

而此时,几十米之外的日本检查站。

当那一声清脆且无比熟悉的“三八大盖”枪声响起时,所有鬼子兵都本能地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刚开始,它们还以为是哪个同伴走火了。

“纳尼?怎么会有我们蝗军的枪声?”带队的鬼子曹长一脸懵逼,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可还没等它们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了杨钧大吼了一嗓子。

紧接著,铺天盖地的子弹就朝它们飞了过来。

“啪嚓——!”

日军检查站的高功率探照灯瞬间被打得粉碎,两名躲闪不及的日本兵胸口爆出几团血花,惨叫著栽倒在沙袋后面。

“敌袭!!支那人疯了!他们竟然敢向大日本蝗军开枪!”

嚇得趴在沙袋上的鬼子曹长又惊又怒,立刻咆哮道:“快!给守备队兵营打电话!快向大使馆匯报这里的情况!”

原本就傲慢跋扈的日军哪里吃过这种亏,当即架起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大盖步枪,与中国检查站展开了激烈的互射。

一时间,双方的枪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东交民巷多年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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