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没接这茬,他已经开始折了。

右手拿起那张建区元年的死亡报告,左手指尖搭在纸的边缘。

第一折落下去的时候,死气的抵抗比折金甲力士那次还猛。

纸面上渗出来的寒意从指腹往手腕走,走到肘弯的时候整条小臂都麻了。

这张纸的死气太浓了,二十多年的积累,被压在铁皮柜最底层,从来没有被释放过。

现在苏墨要把它折成棺材的形状,等於是在给这些死气一个出口。

第二折,纵向对半。

摺痕咬住纤维的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不再是清脆的“咔”,是一种沉闷的“嗯”,像老木头被掰弯时发出的呻吟。

第三折。

第四折。

苏墨的手速比折金甲力士时快了不止一倍。

十一道摺痕,每一道的位置他闭著眼都能找到,图纸烙在精神力记忆里,手指跟著走就行。

但快不代表轻鬆,每落一道摺痕,他的精神力就被纸面上的死气咬掉一口。

不多,但十一口加在一起,他刚恢復到六成的精神力又往下掉了半成。

第七折的时候,纸的顏色开始有了变化。

从发黑变成一种更深的顏色,是那种你盯著看久了会觉得眼睛被吸进去的深色。

车厢里的温度也在降,卫崢呼出的气有了白雾。

第九折。

纸面上凝出了一层霜,白色的,很是细密,覆盖在摺痕的稜线上。

苏墨的指尖碰到那层霜的时候,指腹的皮肤瞬间失去了知觉。

第十折。

第十一折。

最后一道摺痕收拢,苏墨摊开手掌。

一具巴掌大的纸棺躺在他的掌心里。

黑色的棺身,白霜覆盖的棺盖,盖上那朵倒开的莲花纹路清晰可见。

整个棺材散发著一股子阴寒,苏墨的掌心被冻得发红。

识海里浮出提示:

【渡魂棺,塑形完成。当前死气储量:可维持单人假死约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够了!

苏墨把渡魂棺的符籙和金甲力士的符籙一起捏在右手里。

两张纸叠在一起,一热一冷,温差大得离谱。

“开门。”苏墨第二次说出这两个字。

卫崢看著苏墨手里那两张符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精神力还剩多少?”

“够用。”

“我问的是数字。”

苏墨想了想,道:“五成出头。”

卫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站起身,走到侧门边,把门拉开了。

夜风灌进来,一公里外的黑雾还是那副死样子,贴著地面,无声无息。

苏墨跳下装甲车,军靴踩在碎石地面上,他走出车灯照射范围两步,停了下来。

右手抬起,两张符籙同时被他甩了出去。

精神力分成两股,一股写“出”,另一股也写“出”。

两张黄纸在夜空中同时展开。

金甲力士的摺痕逆向打开,八尺高的青黑色纸躯砸在地面上,两道裂缝从脚下往外延伸。

猩红色的眼光亮起来,照亮了周围三米的地面。

而另一边,纸棺的膨胀没有金甲力士那么暴烈。

它是慢慢地撑开,从巴掌大到一尺,从一尺到三尺,最后停在六尺长、两尺宽的规格上。

黑色棺身悬浮在金甲力士身前半米的位置,离地三寸,不落地。

棺盖上那朵倒开的莲花在夜色里泛著幽幽的白光,白霜从棺身表面往空气里蒸腾,形成一圈薄薄的冷雾。

金甲力士偏过头,空洞的眼眶看了纸棺一眼,然后伸出双手,托住了棺底。

一个八尺高的纸扎凶神,双手平端著一口黑色纸棺,站在废墟的碎石地上。

卫崢靠在装甲车的侧门框上,两只手抱在胸前。

他在驻防军干了十二年,从外围哨站杀到快速反应部队队长,什么稀奇古怪的序列能力都见过。

就没见过这种的。

死人抬死棺,去救活人。

这他妈是哪门子的序列?

苏墨回过头来,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底下那张因为精神力透支而有些泛白的脸。

“我进去之后,你盯著生命探测仪。每出来一个人,你接一个。棺盖打开之后人会有几秒钟的意识模糊,別让他们乱动。”

卫崢点头,表示明白。

苏墨转身,精神力牵著金甲力士往前走。

纸人的步子很稳,每一脚落下去都带著沉闷的震感,手里端著的纸棺纹丝不晃。

五百米。

六百米。

黑雾的边缘已经在脚下了。

苏墨停住,他不能再往前了,他是活人,踏进去就是死。

但金甲力士可以。

精神力的连接拉到了极限,那根看不见的线被距离扯得很细。

苏墨的太阳穴跳得厉害,维持这个距离的操控已经是他目前的上限。

“去。”

金甲力士迈步踏入黑雾。

纸做的脚踩进那层膝盖高的黑色雾气里,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被抹杀,没有被判定,什么都没发生。

黑雾从它的小腿往上爬,爬到腰腹,爬到胸口。

金甲力士整个没入雾中,只剩脑袋上那两点猩红色的光还露在外面。

隨后那两点光也沉了下去。

苏墨闭上眼,所有的感知都压在那根精神力连接上。

金甲力士在雾里走著。

它看不见,听不见,但苏墨能感知到它,在向著靠近哨站的位置移动。

生命探测仪上那个闪烁的光点,又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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