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只当她害羞,笑道:“你莫要觉得平儿委屈,二姑娘又不似二奶奶,还不得指望你里里外外的照应?若是能跟平儿一样,自己得了体面不说,我和你爹的下半辈子,也算是有著落了。”

这就是命!

事已至此,看著母亲的殷殷期盼,司棋竟然有些释然,垂首道:“女儿明白了!”

一向执拗的女儿,竟然能听得进劝,王氏异常欣喜,连忙来到司棋面前蹲下,抓住裙角道:“快叫娘看看,摔著哪了!”

“没……没什么,就是膝盖有些肿,女儿自己揉揉就好。”

司棋齜牙咧嘴的侧过双腿,慌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明儿爹爹就回来了,咱们还是早些睡吧!”

说是早些睡,可司棋回到屋內,却不敢脱衣查看,合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宿,方才疲倦地睡去。

迷迷糊糊间,忽听外头传来母亲惊喜的叫声:“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司棋!司棋……你爹回来了!”

这么早?

司棋驀然从床上惊坐而起,瞥了眼窗外的天色,顾不得牵动的痛处,慌忙起身,推门而出。

正撞见秦福二人走进堂屋,司棋只觉得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道:“女儿无能!让父亲受苦了!”

不料,秦福却语气轻鬆道:“受什么苦啊!庆大爷真是好人吶,为父在里头好吃好住的!”

司棋愕然抬起头,只见秦福容光焕发,哪里有一点坐牢受苦的样子,一瞬间,她只觉得那些委屈都值得了,泪水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王氏见状,忍不住捶了秦福一拳,啐道:“呸!~你个没良心的,我跟女儿担惊受怕,你倒在里头享起了清福,也不知只会家里一声!”

“唉!你们有所不知……”

秦福忙將当日,及收押后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又道:“毕竟关乎大老爷和大太太,庆大爷说了,做戏做全套,通知了家里,反倒不像那么回事,他特意打了招呼,我跟岳丈都好吃好住的。”

听到这,司棋心头一动,忙道:“那表弟……”

秦福脸色一沉,摇了摇头道:“算我瞎了眼!枉我平日对他另眼相待,出了事不但把脏水往我身上泼,还当场嚇得尿了裤子,被老太太叫人拿冷水泼了个通透,若非庆大爷找了大夫,只怕早就小命不保。”

原本,司棋对汪庆的话,还有些將信將疑。

可一向对表弟青睞有加的父亲,都这么说,叫她不得不信。

王氏连忙又献宝似的,將迎春可能许配给汪庆,以及皇帝下旨一事,说了一遍。

听得秦福大喜过望,连连道:“好!好啊!庆大爷年少有为,前途无量,若司棋能跟著二姑娘嫁过去,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啊!”

正说著,就听门外传来姑妈秦氏,撕心裂肺的哭嚎:“大哥!又安是你带出去的,你可得负责啊!”

秦氏衝进屋內,看见容光焕发的秦福,哭声愈发的响亮。

她没敢去找秦福和一向不对付的嫂子,却一把扯住一向对自己颇为忍让的司棋,质问道:“司棋!你可是拍著胸脯保证,一定会救你表弟出来,如今,大哥和你外公都好端端的,偏他落得这个下场,你该不会是存心的吧?”

“我……我怎么可能……”司棋满心委屈。

秦氏见状,反而越说越来劲,拽著她道:“你去看看你表弟,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是你给害得!我看你也別去伺候二姑娘了,跟我回去伺候他得了!”

“啪!”

话还未说完,秦福就一个巴掌抽了过去,厉声道:“司棋是二姑娘的人,你儿子算个什么东西!”

秦氏被这一巴掌抽得晕头转向,她当然不敢真的让司棋伺候儿子,只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罢了。

眼见著被秦福抓住了话柄,也只得撒泼打諢,一面扯著司棋往外拖,一面道:“你去看看,你把又安害成什么样子了!”

原以为,这侄女一向对儿子颇为照顾,自己又软了话锋,多半不忍拒绝。

不料,司棋却愤然一甩胳膊,道:“我害得他?是我让他尿的裤子,还是我让老太太泼的冷水?你大可胡搅蛮缠,就怕老太太听了去,觉得你心怀怨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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