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恩自上出,可皇帝还不差饿兵,若是上位者无法给予下面足够的利益,便会分崩离析。

皇帝所谓的分忧,不过是想让他推行商税,顺便截流。

这种事,万历和魏忠贤做过。

但换成皇帝和汪庆,至少暂时,还力有不逮,汪庆不想出师未捷,也只能忍痛割爱,给皇帝提出一个更加妥善的方法。

只是,正如他对贾政所说,在其位,谋其政,身为武將,妄议政事,本就不妥。

哪怕皇帝力排眾议,却无异於將满朝文臣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哪怕利国利民,也难免成为別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被鸡蛋里头挑骨头。

而周侍郎,做为皇帝摆在明面上的亲信,有些事,做起事难免不够方便。

故而,推眼高手低的贾政出来做个摆设,而汪庆隱於幕后,进行实操,做个床头捉刀人,却是再好不过。

就算有人眼红,也只会觉得,好处被荣国府拿了大头,还能借著贾家的遮掩,让渡一部分利益,给皇帝需要笼络之人。

另外,穿越一场,汪庆也希望能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平常百姓做些实事。

古代不比现代,有钢筋混泥土堤坝,伐木製炭难免造成水土流失,近来水患频发,也与之脱不开关係。

技术再好,若不能推广,便失去了本该有的价值。

煤炉和蜂窝煤的组合,並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他能做,別人也可以。

固然可以给汪庆增加一笔不菲的收入,可他不缺赚钱的手段。

而矿產资源,又掌握在朝廷手里,想要绕开监管,本就需要让渡一部分利益。

通过朝廷和工部,不但可以儘快推广,还能儘可能的扩大规模。

且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巩固圣眷,而非那点蝇头小利。

另外,一旦规模足够大,只要汪庆愿意,隨便弄点上下游產业,都比他敝帚自珍,辛辛苦苦,获利更大。

汪庆出了梦坡斋,沿著私巷边上的围墙,一路前行。

正想著有的没的,忽然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的继续前行,余光却瞥过东北角的一处院门。

刚行至院门前,黑暗里忽然窜出一个高大丰壮的身影。

汪庆假意被嚇了一跳,摆出戒备的姿势,定睛一看,方迟疑道:“你是……二妹妹身边的……”

“奴婢司棋,见过庆大爷!”

“我不是跟大太太说过了,和二妹妹的婚事,还需从长计议!”

汪庆故作诧异道:“莫不是二妹妹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进去说!”

说著,汪庆越过司棋,直接进了小院。

“这……”司棋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忙快步跟上。

汪庆进入院內,一连推开几个房门,司棋见状,连忙道:“大爷!这院子没人,奴婢在这里等了许久。”

“哦!”汪庆这才停下脚步,径直走进一间屋內,道,“说吧,二妹妹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司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姑娘不知道,是奴婢有事相求!”

汪庆伸手捞住司棋极有弹性的上臂,缓缓將其搀起,態度温和道:“虽说婚事还需从长计议,可你既是二妹妹身边人,有什么事,儘管开口,何必行此大礼?”

肱二头肌被汪庆攥住,司棋脸颊『唰』的一下,烧得滚烫。

她有心甩开汪庆的大手,偏偏胳膊一阵酥麻,又恐惹恼了汪庆,坏了救父大计,也只能强忍著不適,任凭汪庆將自己拽起。

只是,被汪庆这般攥著,她心里难免七上八下,一时间竟然连话都忘了说。

直到汪庆在她的胳膊上拍了拍,方才如梦方醒,忙掖著衣角道:“奴婢想求大爷高抬贵手,放了奴婢家人!”

“什么家人?”汪庆故作不解。

司棋抿了抿唇,语气斟酌道:“奴婢姓秦,前阵子被大爷抓了的,是奴婢父亲、外公……”

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表弟。

做为贴身的大丫鬟,必然是要做为小姐的陪嫁,若汪庆没提婚事,她反倒不担心汪庆多心,可知道了婚事,总要避免瓜田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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