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严驍带著三分微醺,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只剩下於石泉夫妇。

“老於,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小严说话有什么不一样?”

於石泉愜意地靠在椅背上,脸上还带著酒后的红晕和对提携后辈的满足感,闻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不一样?能有啥不一样?小严这孩子,实诚!今天特意来报喜,还带了那么些山货,说明念著我的好,懂得知恩图报!是个好苗子!”

言语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讚赏。

於夫人端来一碗醒酒汤:“念著你的好,这没错,但你没听出来吗?他今天跟你说话,一口一个『於哥』,『你』来『你』去的,跟以前可大不一样了。”

“之前来的时候,他哪句不是『您』长『您』短,毕恭毕敬的?”

於石泉喝下醒酒汤,隨即嗤笑一声:“嗐!这算什么事儿?一个称呼罢了!他严驍,说到底不还是那个刚转正的小採购员?”

“在我面前,他什么时候都是个小人物!以前是,现在也是!还能翻天不成?”

他语气篤定,显然没把这点变化放在心上。

“放屁!”於夫人毫不客气地反驳,“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在理了!小人物?谁天生就该是小人物?谁又心甘情愿一辈子当小人物?你甘心吗?他自己甘心吗?”

此话一出,於石泉表情错愕,愣了一下。

以往丈夫大大咧咧,不在乎鸡毛蒜皮的琐事还无所谓,现在却不同。

於夫人接著道:“以前他伏低做小,一口一个『您』,那是没办法!一个临时工,不恭敬点能行吗?可现在人家从临时工转成了正式的行政职工,身份不一样了!”

於石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媳妇锐利的目光看得把话咽了回去,眉头渐渐锁紧。

“你也別觉得他变了就是忘本。”於夫人语气缓和下来,“他心里肯定还是有你这个大哥的,你看,转正的消息,他第一个跑来告诉你。”

“別的不管多说,那4000斤煤炭的人情,他心里门儿清!”

她看著丈夫若有所思的脸,语重心长地总结道:“所以啊,老於,以后对小严,你可不能再拿以前那种居高临下的眼光看了,更別想著拿捏他、看不起他。”

“人家敬你,是念旧情,是把你当大哥,你要是还端著架子,觉得他始终低你一等,那可就伤了情分。”

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

於石泉脸上的醉意和自得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和凝重。

他沉默了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將妻子的话在脑子里反覆咀嚼。

“媳妇儿,你说得对!”

见丈夫听进去,於夫人长舒一口气,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严驍『突然』变了:“你说这小子是怎么能一下子转正的?”

两人盘点认识严驍的过往。

一开始是跟著四科的冯喜旺认识,没过几天严驍就提起礼物上门,老於便施捨了2000斤煤炭,没想到孙永开竟然提及转正的事,间接帮了他大忙。

再然后就是老於帮忙牵线搭桥,认识矿区的王把头,让严驍又完成2000斤煤炭,剩下的1000斤他自己解决。

算下来这才多久,严驍就从一开始认识的伏低做小的临时工,转变成现在能跟於石泉平辈相处的行政正式工。

两人一个是煤炭部的科长,一个是轧钢厂的低级採购员。

按理来说,两人身份有天然差距,不应该关係密切。

於夫人总结道:“这个小严,真是个当採购员的料!又是送东西,又是说好话,把你哄得跟小孩似的,啥都帮,你自己这科长身份都没端起来。”

於石泉耸耸肩,双手一摊:“我也没办法,谁让这小子会来事,你见谁上门就送10斤肉的,那碗鸡汤你不喝的挺美的吗?再说这不是你要我多帮衬帮衬吗?”

“时也,命也啊。”於夫人感嘆一声。

......

严驍完全不知道於石泉夫妇对他的態度转变,他自己也没察觉称呼不自觉变化。

“就算成了正式工,煤炭这块以后还是得多麻烦於哥,毕竟是煤炭部啊,城里的大大小小厂子哪个不麻烦人家。”

“斯~怪冷的。”

从於家离开后,严驍匆匆赶回宿舍。

现在这天气,怪冻人的,在南方冻死人是一句形容词,在北方却是动词。

“呼~”

进到宿舍,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宿舍现在终於是通了暖气,但温度却不怎么高,约十七八度,在屋里还是得穿厚衣服。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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