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前。

严驍直奔煤炭部。

“来了。”

於石泉显然在等他,让他进到办公室:“情况还行,王把头那边鬆口了,答应挤出两千斤份额给你。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带著提醒,“价格咬的很死,比黑市价都高,一分不让。”

“两千斤,一百块整。”

他妈的!

严驍心中瞬间腾起一股无名火,臭骂了一句。

自己在黑市卖,也不过50斤1块钱,算下来1千斤才20块钱,2千斤最多也就40块钱。

这个王把头就敢要100块钱,吃定他急需要煤,漫天要价。

吃像太他妈难看!

但想到只要拿下这2000斤,再搭上【硕果纍纍】附赠的1000斤,加上昨天的2000斤,总计5000斤煤炭採购完成!

他终於是能从一任人宰割的临时工,转正端著『铁饭碗的』正式工!

严驍脸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於哥,价格没问题!只要能拿到煤,我认!”

於石泉深深看了他一眼,“行,有魄力,他在矿上食堂后面那个小包间等你,说是一顿便饭,边吃边聊,你直接过去,就说是我表弟。”

他递过一张写著地址和简单特徵的纸条。

“明白!於哥大恩,严驍记一辈子!”严驍郑重地鞠了一躬,將纸条小心收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矿区。

矿区的空气瀰漫著煤灰特有的气味,厚重而略带呛人。

严驍一路打听著,找到了食堂后那个不起眼的小包间。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烟味、酒气和饭菜香的浓鬱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坐著一个人,正是纸条上描述的“王把头”——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粗糙,穿著沾满煤屑的旧工装,一双眼睛却透著生意人的精明与审视。

他面前的小桌上已经摆了两碟凉菜和一壶酒。

“王把头?”严驍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微微欠身。

王把头抬起眼皮,上下扫了他几眼,像在掂量货物的斤两,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坐,老於的表弟?看著面生。”

“是,我叫严驍,刚进城不久,承蒙於哥照顾。”严驍依言坐下,姿態放得很低,“王把头,这次的事,多亏您帮忙。”

王把头没接客套话,自顾自倒了杯酒,嘬了一口,开门见山:“两千斤,一百块,现钱,规矩懂吧?”

“懂!完全懂!”严驍立刻接口,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厚厚一沓散钱——角票、分票、一元两元,新旧不一。

零零散散总算是数出100块钱。

这钱是他在黑市卖野猪肉赚来的,市面猪肉6毛左右,黑市则更贵。

两三百斤的野猪肉和內臟,他几乎都卖了,现在戒指里仅剩下二三十斤肉。

收穫不小,赚了200多块钱,给他硬生生回了一大口血。

本来昨天还想著要卖手錶,现在不用了。

“这是100块钱,您点点?”

王把头瞥了眼这些散钱,眼神显露出一点鄙夷,大手一挥:“不用点了,我信老於的人品,他介绍来的人不会差。”

从怀里掏出一张同样印著“矿区专用”字样的单据,龙飞凤舞地填上重量、单价、收货人,然后在经手人处签上自己的名字——王铁柱。

“喏,签了,拿著这个单子,去三號堆场东角找刘老五,煤在那儿堆著。”

“车你自己想办法,装好拉走,天黑前搞定,刘老五只认单子不认人。”王把头把单据推到严驍面前。

严驍接过单据,双手微微颤抖。

上面的“贰仟斤整”几个字,在他眼中重若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工整的字跡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单据贴身收好。

“多谢王把头!您帮了大忙!”严驍站起身,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你赶紧去拉煤是正经。”王把头挥挥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显然没打算让严驍多待。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严驍自己的事了。

严驍心领神会,再次道谢后,立刻转身离开包间。

他几乎是跑著冲向三號堆场,找到那个叫刘老五的库管,一个沉默寡言的老矿工。

对方验过单据,確认了王把头的签名,便指了指角落里一小堆煤堆,“你自个想办法吧。”

严驍环顾四周,堆场上散落著不少等活计的农工、散工,或蹲或站,眼神里透著对生计的渴望。

忽然,计上心头。

“来来来!招工!招工啦!现结现钱,2块钱一趟!”

“一车拉500斤煤到轧钢厂,报酬2块!带板车的优先!没板车出力气推的,也1块!”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在散工中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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