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安仁坊,位於汴河主码头旁,是开封最大的客店区域之一,主要接待江南和淮南方向远来的客商,邸店、货栈鳞次櫛比,也是整个开封城外城最热闹,最繁华的区域之一。

邸店也就是民间叫法中的客栈了,如今,这边至少有一半的邸店都掛著转让的牌子,生意艰难,

在这种改朝换代的时候邸店的生意最是难做,外地来的商贾客流少了七八成都不止,每晚还要应付来打秋风的乱兵,巡检,甚至大白天的砸明火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能在开封做买卖的固然都是有靠山的,尤其是那些中大型邸店更是如此,只不过这次改朝换代,好多老板的靠山都倒了,或是乾脆不敢出头。

有些伶俐聪明的很快找到了新码头,有些没那么伶俐幸运的,拿著钱也没拜到人,一个多月下来被祸害的可不就只剩下半条命了,只能低价转让。

因为小一半的客栈都在低价转让,以至於价格上难免產生恶性竞爭,低价之后更低价,也就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王禄对赵光美道:“这家悦来客栈就挺好,这已经算是中大型客栈了,带院落,带酒肆,有独立马厩和配套货栈,大小房间七八十间,

甚至还带了个小园林和小宴饮厅,除了没有官驛资格之外,和大客栈几乎没什么区別了,咱们把这个客栈盘下来怎么样。”

王禄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是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赵光美的荒唐事。

按说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是有些荒唐,有些儿戏,对王禄自己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赵光美但凡有个三长两短,他作为帮凶,赵匡胤和杜太后都不会放过他。

事情做得成了,对他也没啥好处,赵光美一个老三,他要威望干什么?平白遭受赵光义的猜忌。

而且更进一步的,这不是更加夯实他和赵光美的友谊了么?明明他跟王军商量的好好的,他必须要躲著赵光美远一点了,哪怕是故意疏离他也在所不辞。

怎么看,帮赵光美干这种以身入局的事,都是麻烦,糊涂,危险的,理智上来说应该是有多远躲多远的。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王禄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就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变得小了,情绪上还是被激素啊什么的给影响了,以至於自己在情绪上也变得少年了?

自古热血多少年么。

人要是能永远都做理性的选择,那可能也就不是人了,更不是少年人了。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髮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赵光美则是有些犹豫:“这个,是不是太大了,我没想买个这么大的,再说你有钱么?那牙人可是说了,人家低於三千贯不卖,而且还得有条件呢,

这价格已经很实在了,若非是眼下情景特殊,这样的客栈,没有一万贯谈都不要谈的,三千贯,你有么?你不是说你爹不知道这事么?”

“三千贯我確实是没有,而且这事儿,就是我爹知道,他也拿不出三千贯来,不过做买卖也不一定要有现钱么,谈生意,谈生意,生意这玩意主要还是在一个谈字的。”

“再说现在这个年头,光有钱有个屁用,出来混要讲背景,莫说是你了,便是隆哥儿的背景,也值个三千贯了呀。”

李继隆扭头道:“我爹也不知道这件事啊。”

“谈么,生意人哪有有多大本钱干多大事儿的?不都是干多大事儿凑多大本钱么?一看你们就都不是生意人。”

王禄领著两人,先是通过牙人找到了安仁坊本地的坊正,一个叫薛虎的游侠头子,给了他十贯钱意思了一下,让他和客栈的掌柜相约做个中人。

特意挑了中午饭点的时候,三小只带著几个护卫来访。

那卖店的掌柜的见状也是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薛虎,那意思分明是:你认真的?

这是三个半大小子啊,这不是胡闹么。

“哈哈哈,佟掌柜,咱来给你介绍,这位,王禄,王大公子,通济坊王军的公子,佟掌柜知道王军是谁吧?”

这佟掌柜当然知道王军是谁了,他这客栈的客人小一半都是茶商,他自己也兼做茶叶生意,自然知道如今垄断开封茶叶生意的王军,当下也不由得重视了起来。

“见过王公子,却不知这客栈是您要买,还是令尊要买?”

却见王禄笑呵呵地跟他拱手,而后坐在了对面的侧坐,让赵光美坐了中间主位,道:“都不是,是我的这位兄长要买,我就是凑个热闹,占点股份。”

那佟掌柜又是心中一惊,能开客栈的人当然不会没有眼色,仅凭衣著气度,就能看得出赵光美出身极高,

王军之子王禄,在他看来就已经是挺大的一个少爷了,只担心是孩童玩闹,不好应对,如今看来这王禄分明还不是个能做主的,心中愈发的谨慎。

“却不知这位公子是……”

“佟掌柜见谅,我这兄长的身份,不便打听。”赵光美不语,只是低头喝茶,按照王禄之前的吩咐,瞅都不瞅这掌柜一眼。

“啊,明白,明白,是俺老佟多嘴了,多嘴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