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拉长的糖丝,在夏末的光里缓慢流淌,渐渐凝固成某种温暖的形状。

最初的一个星期,龙捲还保持著警惕。

会在何全说“今天我也想尝尝”时抿著嘴沉默很久,才极不情愿地伸出脚。

“至少得让我先洗一下。”

她说这话时耳朵是红的,眼睛盯著地板,声音压得很低:“这样......很不卫生。”

何全会说:“洗乾净了我还品尝什么?”

龙捲:“......”

她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然后脸腾地红了,控制抱枕砸过去。

何全拍拍身旁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像在招呼一只警惕的流浪猫。

龙捲磨蹭一会儿,睡衣裙摆被她捏了又捏,最终才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下。脚伸过去的时候闭著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何全品尝时,龙捲最初的僵硬,在一个星期后开始融化。

第二个星期的某天晚上,吹雪已经睡著了。

客厅里只开著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开一小圈。何全像往常一样握住她的脚踝,龙捲忽然小声说:“真的不用洗吗?味道......”

何全说:“是龙捲的味道,我很喜欢。”

“生病了可別怪我!”

龙捲脸色通红,她咬咬牙,別过头,绿色头髮在灯光下泛著柔软的光泽,她垂著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结束时,龙捲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把脚收回去。她在沙发上多坐了几分钟,脚还搁在何全膝上,白色的短袜湿漉漉的,裹著纤细的轮廓。

第三个星期,龙捲开始提要求。

“轻一点。”她会说,或者:“今天脚踝有点酸”。

何全会调整力度,用指腹轻轻按揉她说的位置,然后开始品尝。

自由属性点在这个过程中稳步增长。

有时候吹雪还没睡,抱著玩偶蹭到沙发边,仰著脸看他们。龙捲会立刻把脚收回去,脸色涨红:“吹雪,去睡觉。”

“姐姐在做什么呀?”吹雪眨著眼睛。

“在......在按摩。”

龙捲憋出这么一句,然后狠狠瞪了何全一眼,仿佛在说“都怪你”。

何全面不改色,他伸手把吹雪捞过来放在另一边膝盖上,开始挠她脚心。吹雪怕痒,笑得缩成一团,在沙发上滚来滚去,黑色短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她一边笑一边抗议,小手胡乱挥舞著要去推何全的手,但总也推不开。

龙捲起初会皱眉,说“別闹了”,但看著吹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她最终也只是別过脸,嘴角很轻地翘了一下。

第四个星期,习惯成了自然。

每天晚上是固定的“品尝”时间。

龙捲不再需要何全提醒,她会自己洗完澡,换上乾净的睡衣和袜子,然后坐到沙发上,把脚搁到他膝上。

虽然何全经常说“洗完干嘛”,但龙捲一律当作没听见。她有自己的坚持。这是底线。

虽然这条底线在“被品尝”这件事面前显得莫名其妙。

有时候她会拿著一本书看,脚就隨意地搁著。

何全的动作很轻,轻到她常常看著看著就忘了这回事,直到结束时脚踝被轻轻放下,她才恍然抬头。

“好了?”她问。

“嗯。”何全说,手指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龙捲不躲了,她会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夜晚,何全可以抱著龙捲和吹雪入眠。

床从一开始的拥挤,渐渐变得刚好。

三个人各自占著一块位置,被子共享著体温。何全睡在中间,左边是龙捲,右边是吹雪。

有时候早上醒来,会发现吹雪整个人滚到了他怀里,龙捲则背对著他,但后背贴著他的手臂。

她们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像阳光下的小麦一样。习惯了他睡著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像深夜的海浪。习惯了一睁眼就能看见他。

有一次龙捲半夜醒来,发现何全不在床上。她飘出房间,看见他站在阳台上,背对著客厅,手里拿著能变出食物的桌布。

何全在清点。桌布上摆著十几份半成品料理,他用手机拍下照片。

龙捲看了很久,直到何全转身,看见她。

“吵醒你了?”他压低声音。

龙捲摇摇头,飘过去。

阳台的风有点大,吹起她的长髮和睡衣下摆。她看著何全手里的桌布,问:“你在卖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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