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存款,罗亚决心以队长的身份,从零开始组建一支真正的猎人小队。

空艇猎人,首先要有空艇。

没有空艇的猎人,如同罗亚前世没车的男人,容易被人看低,下雨天走在路上,还可能被快车手溅了一身水。

猎用空艇对尺寸、护甲、火力和航程的要求远超民用空艇,与军用空艇相当,导致价格高居不下。

罗亚幻想著,用五十金衲尔淘到一艘战损版的十八手旧船……

直到他与温德尔走遍蓝雾镇的每一家空艇组装店,现实的冷水泼面而来。

一艘三十米级最小尺寸、只有基础配置的猎人空艇,新船价格超过五百金衲尔,二手船也在三百金衲尔以上,就连龙骨或浮空囊受损的战损版也要超过一百金衲尔……

罗亚轻嘆一口气。

扭头看向温德尔,有意试探他:

“以你的超凡能力,如果当时活捉三角虹鬚鯨,现在就能买一艘猎用空艇了。”

温德尔耸了耸肩。

“对不起,我的能力有限,你和虹鬚鯨,我最多只能活捉一个。”

“……”

……

天色向晚。

霞光万丈,给茫茫云海铺上了红毯。

一家名为“屠夫血酿”的猎人酒馆。

灯火初上。

简陋的露天酒棚与酒馆后厨紧挨著。

新鲜兽肉在高温下分解,血气蒸腾的燃素蒸汽氤氳繚绕,如雾如烟,烟火气十足。

来蓝雾镇出货的猎人们心情舒畅,一边开怀畅饮,大快朵颐,一边欣赏著后厨屠夫们精湛绝伦的刀工表演。

比如一头翼展超过八米、凶悍暴戾的食人巨鸟,如何在多位屠夫的刀下,一步步从咆哮的凶兽,化为餐盘中金黄酥脆、散发著诱人燃素香味的蒸汽炸鸡……

罗亚和温德尔点了一盘薯球切片、两盘蒸汽炸鸡和一桶冰镇的血酿啤酒,在酒馆的告示栏旁寻了位置坐下。

从酒馆旁被观摩的机修工,到与队友下馆子的空艇猎人,罗亚还有些不適应。

他並没有强装猎人的粗獷作风,只是埋头喝酒的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酒馆里唯一可以称之为墙壁的地方,是一块三米高的告示栏。

告示栏最显眼的位置,张贴著最新一批或金额骇人的悬赏令。

罗亚的目光反覆扫过,片刻之后,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还没有上榜!

蒸汽时代,没有无线电话和网络,信息传播靠机械飞鸽传书,速度很慢。

空岛没有监控,悬赏令一般是由绘画类超凡者与魂系超凡者合作,从目击者的记忆中提取画面,手绘而成。

有一定的真实度,但不多。

罗亚端起酒杯,轻嘆口气:

“今夜过后,也许我的悬赏令就会出现在告示栏上。”

温德尔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安慰他:

“別骄傲,徵兵署的蠢材还意识不到你的价值,你上不了榜。”

我这是骄傲吗?

罗亚无话可说,埋头吃喝。

血酿脾酒腥气扑鼻,口味太重,比蒸馏炉酒馆的甜酒味道差太多了。

蒸汽炸鸡的口感却要远胜翻车鱼肉……

温德尔眸光微动,倒映著瀲灩酒光。

“不过,既然你註定会被徵兵署通缉,而且一定是流放地表的死罪,为何不去抢船?只要你愿意,这座岛上没有你得不到的船。”

罗亚总感觉这女人有问题。

高冷,圣洁,包容,偶见慵懒疲惫……却又总是怂恿他作恶,好似在有意试探他。

“唯物主义战士的信仰不会因为屠戮恶人而崩塌,何况,我不想看到你再吐血了。”

端著酒杯的右手悬在半空,温德尔认真思索片刻,那永远带著疏离的女神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愧色。

“唯物主义的意思是,你不相信圣灵?”

圣灵教会是帝国唯一合法的宗教组织。

为一神教,信仰至高无上的燃素之神——

父诺基斯顿。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方人,罗亚不信仰任何宗教与神明。

他乾咳两声,开始背诵:

“东方人从来只相信真实存在过的人。我们信仰那些在苦难的岁月中,为黎民苍生扭转乾坤、开闢前路的先辈们。他们,才是让我们无所畏惧的圣灵。”

温德尔优雅地举起了酒杯,她第一次在罗亚眼中看见了光。

“向东方圣灵致敬。”

告示栏上,除了悬赏令外,还张贴了很多组团狩猎任务。

罗亚看完了每一个任务。

任务由个人或猎人小队发起,组团前往某些相对危险的空域进行狩猎。

在罗亚看来,这些任务目標模糊,风险难测,分配不详,像是开盲盒。

没有固定的目標,就很容易空军。

一旦空军,昂贵的燃素付诸东流。

正在这时!

三位年轻人来到罗亚与温德尔桌前。

为首的高个捲髮青年,礼貌开口道:

“听说二位刚失去了空艇,有兴趣打捞一艘新的空艇吗?”

罗亚这才意识到,当街装逼过於耀眼,很容易被人盯上。

右手端起酒杯,目光快速扫过三人。

两男一女,皆身著梅文郡航海学院標誌性的墨蓝色学院制服,腰佩带刺刀的制式火枪,样式与蓝巢自治领的军械颇为相似。

三人年纪与罗亚相仿,皮肤白皙,妆容得体,透著养尊处优的贵族气质,但眉宇间却洋溢著蓬勃的朝气与一股凛然的的正气。

这是一个积极向上、无限开拓的年代,即便是权贵子弟,也並非都如科赫那般腐朽、贪婪,其中亦不乏锐意进取的蓬勃气象。

罗亚喝了口啤酒,不动声色地问:

“怎么,你们有空艇?”

捲髮青年四下看了眼,確认无人关注,才悄然在罗亚身旁坐下,压低声音说道:

“我叫路易斯·吉尔斯,这两位是埃蒙与艾莉森,我们是梅文郡航海学院的学生,也是梅文郡第一机械兵团的……义兵。”

义兵?

还是梅文郡第一机械兵团的义兵?

不是来抓我的吧!

罗亚现在对义兵两个字格外敏感。

帝国,包括各自治领在內,都施行严格的精兵政策与宽鬆的义兵政策。

职业军人地位高,待遇好,执行治安与防御任务,多由权贵子弟担任。

义兵,则是职业军人以外的民兵,自愿申请,或由地方军团强征,待遇很差,完成一系列危险的任务后才能转正成职业军人。

罗亚如果被徵兵署抓住,也將会以特种义兵的身份,被派往地表填线。

“怎么,义兵也需要猎人的援手?”

捲髮青年一听,四下看了眼,本就浑厚的嗓音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刚接到一项秘密任务:前往附近的希里斯山脉,打捞一艘意外迫降的运输空艇。船上运载了一台有故障的大型差分机。

我们缺少一位技艺精湛、擅长检修差分机的机械师,二位能用一台无人驾驶的小型装甲击败暴龙装甲,一定能胜任这个任务。”

去山上打捞迫降的空艇?

山上的意思是……地表?

穿越三年,罗亚从未踏足地表,也本能地恐惧地表、远离地表。

除非此行利润丰厚,且安全有保障,否则他绝无可能接下任务。

於是,他毫不避讳,直奔核心问:

“若打捞回空艇,战利品怎么分?”

捲髮青年大方回应:

“若打捞回了空艇,空艇归你们,运输的差分机我们要带回兵团。”

作为一艘运输重要差分机的空艇,机械素质应该不会太差,罗亚正缺这样一艘船。

於是追问起了细节:

“迫降点海拔多少,在不在灰雾区?”

“海拔约六千三百米,位於白云区。”

捲髮青年十分肯定。

蒸汽时代,除云层之上的蓝天外,覆盖地表的云雾分为白云区、灰雾区和黑烟区。

危险程度逐级递增。

白云区本身不算太危险,但考虑到空艇迫降点在地表,危险係数成倍增加。

罗亚又喝了口冰镇啤酒,平静的目光悄然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温德尔,想知道温德尔的超凡能力是否能覆盖地表。

“温德尔,你觉得呢?”

温德尔对危险没什么概念,只是单纯觉得值得为一艘空艇前往地表。

“很公平,何时出发?”

罗亚微微頷首,不动声色。

捲髮青年和两位同伴都很兴奋,差点要抢著回答。

“明早六点在中央广场集合,最迟可以等到七点!”

罗亚並没完全答应,只淡淡回应:

“如果七点没到,就当我变卦了。”

.

吉尔斯三人离开后,罗亚眼中的光芒像啤酒沫一样沉淀下来,开始审慎地评估此行潜藏的风险。

迫降在山上的空艇。

失控的巨型差分机。

疑似为贵族的义兵。

还主动找到他……

一丝难以名状的异样感,始终缠绕在罗亚的心头。

他静静抿了口冰镇啤酒。

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温德尔被伤痕勾勒、却依旧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贵族想成为职业军人很简单,这三人未必是义兵。

也许是想將差分机据为己有,也许有陷阱等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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