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贾璉从后宅出来,就回到了临时开闢的演武场,提起了插在兵器架上的马槊。
槊柄是用那根牛筋木做的,槊锋部分则是由九省统制麾下的能工巧匠打造。
相较於普通马槊,这杆槊更长更重,尤其是槊锋部分,採用了厚脊宽刃的设计,使得整杆马槊头重脚轻,一般人根本难以驾驭。
但这杆马槊在贾璉手上,却是煞气滔天、锐不可当。
他腕力沉雄,腰胯贯劲,恰好压住了槊身前倾之势。
宽刃寒芒翻卷,厚重槊身非但不显滯涩,反倒借头重脚轻之势平添刚猛杀伐的气劲。
兔起鶻落间,势如猛虎出闸,槊锋带起呼啸劲风,每一式劈刺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凛凛凶威。
以前王子腾的家將经常与贾璉对练,近来却开始避他锋芒,生怕马失前蹄折了『师父』的名头。
“二爷、二爷!”
贾璉正自挥汗如雨,隆儿就兴冲冲地跑了来,在场边挥舞著几封信道:“奶奶和二老爷又来信了。”
贾璉闻言把马槊拋给兴儿,叫他擦拭保养。
走到场面接过那几封信,看看除了贾政和王熙凤的家书之外,还有一封贾宝玉写给林黛玉的。
於是又隨手拋还给隆儿,让他送去给林妹妹过目。
拆开贾政的信,不出意料又是朝堂的后续消息。
五月十五大朝会过后,皇帝对立储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回应,而是在月底接连举行了三场马球会。
每次皇帝都会亲自执杆上阵、策马奔腾,在满朝文武、官眷命妇面前展露雄姿。
几个年轻嬪妃也屡屡登场,簇拥著皇帝耀武扬威,这其中就有贾璉的堂姐贾元春。
很明显,皇帝是在向臣子证明自己宝刀未老、春秋鼎盛,还远不到要被逼宫的程度。
然而身为九五之尊,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震慑群臣,反倒证明皇帝对朝堂的控制力有所衰退。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大明景泰帝是公认的贤明之君,可就因为膝下无子,在景泰八年生病时,愣是被瓦剌留学生、大明战神朱祁镇夺门復辟,没几日就稀里糊涂死在了宫中。
今年正好是广隆八年,皇帝同样膝下无子,而且刚刚病了数月……
面对如此熟悉的剧本,君臣之间不说离心离德,但肯定少不了互相猜疑。
不过贾政明显没看出这些內情,反倒在信里纠结元春跟男人混在一起打马球,到底合不合体统规矩。
唉~
自家这位二叔实在迂腐。
夺嫡暗战如火如荼,他却在烦恼什么礼教名节。
再说这马球会上男女同场竞技,在太祖、太宗两朝可是风雅事,也就最近二三十年世风渐趋拘谨,才见的少了。
如今不过是重拾祖制,又有什么好非议的?
贾璉放下贾政的糊涂信,又拆开王熙凤的家书。
不出意料也是在说马球会的事,皇帝举办的马球会凤姐没资格参加,但永昌伯爵府吴大娘子跟风举办的马球会,她可是主宾之一。
说是有好多官眷都带了未成家的儿女出席,明著是打马球,暗里实则藉机相看、物色姻缘。
想著那大型相亲现场,贵妇淑女如云的场景,贾璉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他原是无色不欢的风流魁首,偏因为身边有王太尉派来的师爷、教头,这半年都没敢越雷池半步,內里早已经憋得狠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解开束缚一展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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