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
贾璉和贾蔷乘车出了寧国府,逕往樊楼行去。
樊楼乃是京师酒肆之甲,雄踞於东华门外景明坊,紧邻大內,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云集之所。
贾璉今晚设宴酬谢世交子弟,樊楼自然是不二之选。
路上见贾蔷懨懨的情绪不高,贾璉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支应不来丧事。
於是便道:“蔷哥儿,你要是有什么拎不清的就赶紧问,不然等我动身南下,可就鞭长莫及了。”
贾蔷缓缓摇头:“叔叔已经立好了规矩,我只要萧规曹隨就出不了大错。”
见他不像在说谎,似乎是在为別的事情发愁,贾璉也就没有再追问,转而提点他该如何与勛贵子弟们打交道。
行过几条长街,不觉便到了目的地。
这樊楼由五座三层高楼连片组成,飞桥栏槛相连,明暗相通,可容纳千人宴饮。
內部雕樑画栋、珠帘绣额,入夜后琉璃灯盏连片,烛火耀如白昼,乃是闻名遐邇的京东盛景。
门前的店伙计窥见荣寧二府的车队,一早便迎了上来,引著车驾从侧门进了后院。
贾璉还未下车,就听到了薛蟠爽朗的笑声,这呆霸王最爱张罗吃酒的勾当,所以主动过来帮忙打前站。
除了薛蟠,还有几个提前赶过来帮衬的,其中有些是荣寧二府的至交亲朋。
比如老太太的娘家外孙,保龄侯史家的史云瑾、史云琛兄弟;
再比如鹰扬卫都统、神武將军之子冯紫英。
以及寧远侯府的三公子顾廷煒。
还有些是特意来攀附的。
比如忠勤伯府的袁家兄弟、顺天府同知邱家的公子,还有正在兵部候缺的孙绍祖。
见贾璉和贾蔷到了,这些人便里一层外一层的围了上来。
“璉二哥。”
顾廷煒上来先拱手告罪:“我家大哥身子不適,今天只能由小弟代为出席了。”
顾家大郎自小就是个病秧子,这种场合从来不会露面。
贾璉伸手拍拍顾廷煒的肩膀,亲昵地调侃道:“我头回去寧远侯府时,你都还没有酒桌高,不想这一晃眼已经能独自出来应酬了。”
贾璉今年二十四,顾廷煒年方十五,足足差了九岁。
顾廷煒挠头嘿笑:“这不是我二哥哥不在京城么,要不然肯定是他带我出来。”
旁边冯紫英插嘴道:“真不知你二哥是怎么想的,明明一身的好武艺,偏要弃武从文考什么科举。”
“我也不知道二哥哥是怎么想的。”
顾廷煒显然对此也十分不解,不过他也没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兴奋地追问:“璉二哥,传言说你得了祖宗赐福力大无穷,准备去军中一展所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不等贾璉开口,薛蟠就手舞足蹈的吹嘘道:“三百斤的石头屏风,我璉二哥一只手就能举起来,扛著走几条街都不带喘气的!”
听薛蟠说的夸张,眾人都是半信半疑。
顾廷煒和冯紫英便攛掇著,要贾璉展示一下祖宗赐下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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