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丧事的大致流程捋顺了,时间也已经过了子夜。
贾赦毕竟年纪大了,成日花天酒地身子又虚,眼见精神就有些不济;贾政虽还好些,但因为心里揣著腌臢事,看著总有些魂不守舍。
贾珍见状,便恭请两位叔叔先回去歇息,免得劳累伤神折了贾蓉的阴寿。
贾赦和贾政都是祖父辈的,本也不用在这里耳提面命的操持,故此留下贾璉在寧国府帮衬,便各归各家去了。
且不提贾赦如何。
却说贾政回到家中,王夫人和赵姨娘听到动静都出来相迎。
贾政斜了赵姨娘一眼,便逕自领著王夫人进了堂屋。
他平时虽然偏爱小妾,但有些事情还是只能跟王夫人说的。
夫妻两个关起门来,贾政先把所见所闻说了,尤其是贾赦那句阴阳怪气,以及贾珍当时的反应。
然后他指著知微阁的方向,脸色阴沉道:“我瞧那意思,蓉哥儿之所以会被失手打死,恐怕与秦氏来咱们府上养病有关。”
“你是说……”
王夫人震惊地捂住了嘴,虽然扒灰这种事古已有之,但发生在自己身边、发生在亲戚身上,还是过於骇人听闻了。
不过震惊过后,她却又想起了一桩不相干的:“老爷,这蓉哥儿媳妇刚搬到知微阁里,蓉哥儿当天就丟了性命,你说会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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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抬手指了指知微阁的方向,隱晦道:“……给妨害的?”
自从长子英年早逝,王夫人就对李紈心存芥蒂,总觉得是李紈命硬克夫所致。
现在秦可卿刚搬到李紈处,转眼竟也成了寡妇,这不恰好坐实了她的猜疑吗?!
“你浑说什么!”
贾政瞪了妻子一眼,没好气道:“这明明是东府里的腌臢齷齪,躲还躲不过呢,你怎么还要往自家人身上揽?!”
说完,便催促王夫人洗漱安寢,明早也好去寧国府坐镇。
贾政躺到床上,没多会儿就睡沉了。
王夫人却是翻来覆去睡不著,越想越觉得李紈是个克夫的灾星,由此越发对其排斥苛待。
…………
却说打从第二天一早,荣国府的女眷自王夫人、邢夫人以下,也都跟著爷们前往寧国府治丧。
以往遇到族中婚丧嫁娶,都是王熙凤出风头的好机会——但凤姐深恨贾蓉,哪肯帮衬他的丧事?
到了寧国府,她只在继母邢氏、姑姑王氏身边立立规矩,和族中女眷们说些閒话。
倒是贾璉这个当叔叔的无从推託,贾珍惯是个甩手掌柜,贾蔷又年轻识浅没经过歷练,於是迎来送往、採买置办的担子就都落在了贾璉肩上。
这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
却说晚饭过后,贾璉总结好了当天的支出明细,按规矩报给內管家尤氏过目。
尤氏接过那单子,就见上麵条条款款清晰明了、內容详略得当,竟比过往自己见过的任何一本帐目都要规整利落。
一笔一笔分门別类,银钱出入、採买用度、人情应酬、府中杂耗,皆標註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含糊;
既无虚帐浮笔,也无潦草含糊之处,看得人一目了然,不必再费心逐句推敲。
尤氏看罢,不由赞道:“好个心思縝密、条理通达的璉二爷,只看这一本帐,就比起我们府里的管事强出十倍、百倍!”
贾蔷在一旁也忙跟著吹捧:“可不是么,我今天跟在璉二叔身边,真真涨了见识!”
“嫂子谬讚了。”
贾璉抿著茶水淡然自谦。
他毕竟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哪怕只学了个半吊子,在数学方面也要强过大多数古人。
而这辈子他又有管理荣国府的实际经验,两者结合,整理起帐目来堪称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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